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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0/2009 不安静的早晨 凌晨5:20,喝完我的汤,听到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微亮的晨曦中,我愣了一下。
凌晨5:30,走在桂花香里,空气清冽,突如其来的爆破声,似乎是此生听到的最大声响。鸟群从周遭的树上飞起,惊恐的鸣叫声和翅膀扑腾的声音一下子让这个清晨不再安静。我看着它们四处逃窜的身影,天空尚未明朗。 第一反应:爆炸了?第二反应:楼倒了? 有时候知道是一种幸福,有时候不知道是一种幸福。 鸟群盘旋的样子传递到视网膜后面的大脑里,蓦地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丽的研究引力的哈佛物理学女教授,我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还在瑞法边境地下的粒子对撞机旁继续她”第五维空间”的试验,我只是如此羡慕,鸟群可以这样轻易地克服引力升腾在空中。而我只能继续走,与它们一样的无知与惶恐,且无处遁逃。 11/08/2009 托付 托付,很少用到这个词,分量一下子觉得很重。该有怎样的信任与期许,才可以让我们托,且付。
朋友生病,急诊室过道里躺着吊水,已经8瓶,高烧不退,床很低,有多少脚带着尘土从她眼前走过,白色日光灯打得墙面很简陋,所有的脸孔都有忧伤的苍白。在见到之前,提议朋友的朋友能将她转院去三级甲等,他说医生挺好,看看再说。于是旁人便不再能够多说。生活里,看到很多亲人,她们生病的时候,她们的丈夫迥然的对待方式,当然并不涉及虐待,但是有些是懈怠偷懒的,有些一般应付的,有些忙前忙后的,有些细致入微的。于是你看到,一段婚姻里面,当一个女子倒下,她在一定程度上将命运托付给了那个男子,结局如何,就看造化了。突然想起,“托付终生”这个词,那些教堂里的誓言,有多少人能将它做到最好,更何况几乎所有中国现有的家庭并不是教徒,也从未走过那个宣誓的过程。
意志独立且坚强的女子还是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有时候也是逼出来的。记得那个时候父亲一个好友——好强的女子拒绝了前夫复婚的请求,女儿远渡重洋,怪罪她没有让家庭复原便不再归来。于是她独自面对癌症化疗,雇了一个保姆做饭,去医院排队,因为保姆难求,所以也忍辱负重。我不知道她是怎样度过那些日子,一个人,寂寞地对抗死神,无数次往来于医院的奔波,是正常人都厌恶面对的。她很坚强,我在电话里听她说话,如往常无异,还可以聊些其他,甚至还主动鼓励帮助其他病患。晚期的时候,拒绝父母的探望,父亲常常给她电话,她的声音日渐衰弱,我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逐渐枯萎的样子。
彼时在四姑娘山没有信号的原始森林摔折腿,等待救援,十多个康巴汉子轮流把我抬出森林,破破的救护车送我前往最近的医疗站,没有任何措施,只是用注射液的盒子相对固定脚踝。让我选择,两个小时去藏人医院,土法治疗,没有X光仪器,据说当地人都这样,效果挺好;或者7个小时回成都,风险是可能没有司机愿意搭载伤员,可能大雪封山无法到达。我选择成都。一路颠沛,几经波折,到成都,和朋友说,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所有真相,我要自己做决定。然后请医生开登机证明,膝盖以上可以自主活动。很多年后看这些事情,也有些唏嘘。其实不知道自己如此坚强和理智。一直习惯了被好好照顾着,一直感觉自己是个孩子。那一刻的成长,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也许终有一天那些照顾你的人都会离开,如果自己都不对自己负责任,那么上帝也会撒手不管。
可是如果是在婚姻里面,病了,虚弱着,很大程度上也就顺天命了,独立去争取是一件苛刻而艰难的事情。于是一段好的婚姻是一个天堂,一段糟糕的婚姻是一个地狱。
父亲对母亲的好,远近闻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母亲是个幸福的女子,虽然也曾饱受苦痛,可是这个男子始终为她奔波,争取,学习,再争取。他是心思细腻的男子,从医疗方案到穿衣饮食,事无巨细,全部过问和打理。他努力钻研,好几次医生都问他,你做什么工作,也是医生吗?几年前一天午餐的时候,父亲突然说,他曾经一直希望能够走在母亲前面,可是有一天他终于能够克服自己的自私,他一定要健康地走在母亲后面,因为这样他可以照顾她一生一世,她可以不孤独,她可以不面对他离开的悲伤,而他也可以在见到外公外婆的时候安心面对,因为他对得起他们当初的托付。可是我知道他是坚强而脆弱的男子,母亲照顾了他一生,如果有一天她先走,他一定很快追随。
周日等不来台风,想想还是出门透透气,3300公里,去换机油。父亲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车吊起来的样子。我皱皱眉头,说不想带你去。妈妈责怪我。换了衣服,问他走吗?他说,你不是说不带我去吗?我说,那你到底想不想去啦?他说,如果我去你高兴,那我当然想去,如果我去,你觉得累赘,那我就不去。我笑了,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可是我怎么可以觉得你累赘?走吧。于是他高高兴兴换了衣服和我出门。路上,他突然说,你的选择是对的,十年后你叫我陪你出去,也许我已经走不动或者不高兴走了。二十年后,你叫我陪你出去,也许只能对着我的照片说了。所以今天,我陪你去,是你的幸福,只是你不觉得。我说,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和我一起去。……他始终担心他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的后半生会否如被他照顾的那些岁月一般幸福,他不知道他会否像我外公外婆当年那样找到一个掠夺者和托付者。呵呵,可是未来谁又知道呢?万物流变,幸福亦然。
22/06/2009 父亲节快乐 爸爸 父亲节的时候,母亲突然生病,可能是颈椎不好,一家人赶往医院。
买车之后,父亲常常帮我擦车,他把它看做一种生命。下完大雨,没有去洗车,父亲说如果你淋了雨,不洗澡,不会难受吗?我总是无语地看着他,我说可是它是车,它不是人啊。
讨论着母亲的治疗方案,父亲赶去福州路买了大本大本的书籍,说是怕在和医生对话的时候信息不对称。他说,其实如果我能帮你擦车,那是你的幸福,因为说明家里一切安康,说明我身体无恙,说明我还有闲心照顾你。我笑笑地点头。如同初初开车几天,父亲每天跟车,我说你放心吧,每天那么早陪我不是太累了吗。他说,就这几天,你不写文章说终有一天你独自开车,不会再有人等待吗?很多年后,也许你会怀念我陪伴你在车上的日子。
清晨的时候,出门,大门口因为世博在拓宽,绕更远处的小门出小区,路过离家近的门口,看到父亲站在那里朝我挥手。我也朝他挥手,想起最近看的龙应台写的《目送》,素朴的文字,感动良久。一段关于她的儿子,一段关于她的父亲,两段结尾,她重复写:“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找到几年前写的博客,祝福我的父亲。也祝福我的母亲。
2007/6/17
父亲节快乐 爸爸 父亲节,给爸爸做照片,来不及把他们做成有音乐的小电影,但是很多照片集合在一起,过去,现在,倒也看得精彩,他说这是给他最好的礼物。父亲一生热爱摄影,源于最初祖父的遗传,虽然文革时期烧掉了绝大部分的相片,但是得以保留的部分也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扫描进了电脑。为此特地又给电脑加了一块硬盘,存放他的宝贝。
![]() 翻看历年父亲节写的文章,有很奇怪的感觉,每一年总是心生愧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父亲,我想我永远不会明了这样的感情。父亲和孩子与母亲和孩子是不同的,我源自他的生命,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体里存在过;我是他生命的延续,却从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是他的血脉,却和他不曾血管相同。可是这很有意思,因为他如神造万物一样造了我,于千万命运的巧合之中,也因为他命运中的诸多错过成就了我的不曾错过。 前几日他在策划给娘娘过70岁生日的活动,他说他自己一切从简。我说,70太年轻,你不是说你要活到90岁吗?我们到那时候再庆祝。父亲很高兴,说好,然后感叹那时候我也要60了,光阴啊。我突然悲伤起来。 那些童年的片段不断地涌过: 我拉着你的自行车,说爸爸不要上班,我哭…… 你抱着我在摇摇摆摆的21路上,去幼儿园,你象大鸟一样保护我不被挤到……
周末的时候,小小的我钻到你的被子里说,爸爸讲故事……
我站在床沿上,你帮我穿衣服,看着镜子,踮着脚说爸爸我比你高…… 你带我去动物园,看鹰,桀骜的目光,不屈不挠,想到张学良…… 你带我去礼拜堂,邻座的人给我看他的讲义,陌生人的微笑,感觉分享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你告诉我,当你看到产房那么多孩子推车过来的时候,我在众多婴儿当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世界,你一眼认出我,你说这一定是你的女儿,你脸上有迷人的光彩……
后来我渐渐长大,离家住校。后来我们开始以成人的方式相处,有时候会有激烈的语言冲突。你是那个永远血气方刚的男子,我是那个从不妥协的孩子。我们是如此相像,针尖对麦芒。 ![]() 然后更多的是,那些温暖的细节和画面,每一次总是能够让我潸然: ——第一次出国的时候,我们的手机都没有中文输入,于是每天发送英文短信,父亲把我的每条短信写在他的笔记本上,翻译成中文,再整理他的回复,输入手机,每一天,每一条都整齐罗列,如同做功课。我知道我的父亲永远不可能写出如傅雷般广博才情的家书,可是他的言传身教,他的口头教授,他的日常灌输却绝对是当下大部分父母所不能及的。 ——第二次出国,父亲还是不会中文输入,我用中文发给他,他再用简单英文作答。等我在法兰克福转机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发送短信告知即将归来。父亲回复说:ur father and mother love u. 我看了很久,即便每次告别的时候都拥抱彼此,父亲也很少说爱这个词,上海人更多说“欢喜”。于是看到他的回复,突然眼睛湿润。那是当地时间晚上8点,是上海凌晨3点的寒冷夜里,父亲起身等待我的回复,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心脏不适,硬是坐在床上,披着衣服握着手机等我的回复。我说,我也很爱很爱你们,我给你买了巧克力,你一定喜欢。 ——很久以前和父亲一起看黄磊和刘若英的《似水流年》, 电视里面刘若英去看望他的父亲,我记不清后来她的父亲是不是去世了。只是记得当时父亲突然问我:“我们现在坐在一起看电视,总会有一天,我们不再可以这样在一起,那个时候你会想念我吗?”我一愣,笑着逗他说,“不会”。”真的不会吗?”父亲问得有些着急。“当然不会”。我继续装得若无其事。父亲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忧伤,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们常常开玩笑说些反话看谁先生气,而那次他的回答却突然让我黯然, 转过头,看着他笑笑地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我们不说。 ——你说人生的变迁在一张桌子上,每天你和不同的人一起吃饭,童年时候和父母兄弟姐妹,然后兄弟姐妹逐渐读书工作离家,然后学校部队,然后回来结婚,然后变成自己小家庭,然后子女离开……有一次你饭桌上说,从前你都希望可以在母亲之前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还是应该在母亲之后,因为你爱她,这种爱让你可服了曾经有的一丁点自私。可是你继续说,你不放心我,当我老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在我身边如你们般爱我照顾我,我会不会如少年时那般幸福。然后你忧伤地叹息。
——我骨折时候他一次一次奔波于医院,在我未到上海的时候,在我出院之后,他的与众不同的鼓励,他为了我刷牙就要跑三次取水,他每天鼓励我,他硬是想办法找人把我背下楼,每天去植物园散心,然后是每天艰苦的恢复性锻炼,我从全身撑在拐杖上到能够直立行走。 他从小把我当成一个大人对待,他给我选择的自由,他尊重我家庭成员的权利,他在我懵懂的时候就告知我所有家中重要事件,他是一个如此正直纯粹的人,他有那样宽广的博爱,他能够在这个冷漠社会继续见义勇为甚至受到伤害,而且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我出生开始爱我并且不会放弃我的男人。 ![]() 谢谢你,爸爸,父亲节快乐! 11/06/2009 这里 那里 严重的墙体滑落导致办公大楼大门封锁,每天绕很大一圈才能折回办公室。某日同事在电话里拒绝了快递公司的业务员,他说你回去吧,我已经拿了三个快递了,我走不动了。我站在窗前,窗外围上了白色的网兜,感觉是在牢笼里。
蓦地想到去年此时正暴走在曼哈顿街头,天气晴朗,已经开始炎热。临近傍晚的时候登上帝国大厦,绕着观景台走,透过护栏往外看,街道笔直,高楼林立,晚霞旖旎,然后华灯四起。可是无论如何,empire state building听着总是有些旧时贵族的味道,即便它在911之后又重新成为纽约的至高点,仍然让人叹息于这种伤感的回归,总有些美人迟暮,却又遭遇白发送黑发的惨烈。
回到上海的时候,有消息称,克莱斯勒大厦被阿联酋人用8亿美元收购了75%的股份,这座纽约地标性的建筑拥有光芒四射的楼顶和鹰头外饰,78年的历史似乎才是一个开始。世界太小,美国入侵了伊拉克,拉登和阿布扎比又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纽约。成王败寇,哪里真有日不落的帝国?!
昨天办公楼因为广电总局副局长莅临,临时封闭了四个电梯中的三个,一幢楼的人在上下高峰期焦灼等待唯一剩下的一部电梯,或者走楼梯。想起了克拉玛依那一声:“让领导先走。”只是今天,在工作繁忙时,我们可不可以在保持领导时间的同时,能够更加精确一下领导使用电梯的时间,能够再多给我们一辆电梯?呵呵,可是谁又在乎呢?当我们的官员惊诧于新奥尔良市长居然不站出来声称他是市长,居然一个市长还乘坐经济舱的时候,当开心网上流传着用图标来区别中国人与外国人对领导这个人的不同地位时,我们莞尔一笑,然后深深忧伤。
想起那日看到欧洲教育家的反思,百年欧洲古校溃败于最多两百多年历史的美国学府时深深的叹息。而我们这里,其实大学精神也已经沦落为教育产业了。想着当年复旦面试的时候,当我说出真话,那位领导忧伤地看着我说,你要知道,这里是中国。是的,这里是中国,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不要做睡狮,我爱她,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做得更好。
一年了,彼时在那里,今天在这里。没有很大的距离感,纽约,上海,她们有些相似,但是一个世纪前,纽约已然是纽约,这就注定了她的伟大,但是上海,上海还有明天。 09/03/2009 总有一天夜行上路 不再有人等待 两周阴霾,日日加班,抑郁与厌倦,不甘与释然。终于得见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真好。
车行四日,逐渐开始习惯距离、速度与出其不意到来的车或者人。父母与二叔都坐在车上,我说这个城市我最在乎的三个人都在,世界很大其实也很小。
那夜做梦,梦里父亲病危,医生问,是不是要上呼吸机?我说那会给病人带来多大痛苦?医生说会有一点,但是不用就会停止呼吸。我说,可不可以,给我十分钟时间。他说,不行,你必须马上告诉我,否则你的决定就不再有意义。可是,我有选择困难症。很多记忆在那一刻于心中百转千回。我曾经答应过父亲如果生的痛苦大于死亡,我一定放弃挽救,我们没有决定生的权力,我们一定要有决定死的权力。可是这一刻,我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你,我发现即便我曾经如此爽快地接受我们对结束生命统一的看法,可是真的让我为你决定,我无法抛开自己的感情。于是我说,用吧。你开始呻吟,你问我母亲在哪里。我握着你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些模糊的声音在心底,我的母亲在哪里?你开始叫痛,你说这是你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候,你问我,我怎么可以让你如此痛苦,我曾经答应过你不会让你痛苦或失去尊严。我开始大叫医生,我说,把所有设备都拿走,我放弃我父亲的生命了,我决定放弃了。
就这样蓦然醒过来,如厕,回房间的时候父亲跑出来问,你这么晚还没有睡觉?我说不是,只是半夜醒来,上一次洗手间。你说,快睡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我轻轻说哦,眼泪突然就流下来。窝在床上,开始抽泣,浑身颤抖,无法停止。父亲终于听到,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说做了一个噩梦。他说这么大的人做个噩梦怎么会这样哭,不就是一个梦吗。我说是的,可是我就是停不下来。凌晨4点半,终于因为哭泣而无法用鼻子呼吸,用嘴巴呼吸的时候会引起干咳,父亲又进来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说不是,只是因为哭泣。他很是不解,说是不是需要去小区门口的24小时药店买些滴鼻液疏通一下。我说不用。他说,可是这样你怎么睡觉呢。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安心睡吧。
从来没有这样在夜里发出声音地哭泣,从来没有这样哭泣到战栗不止,从来没有一次选择困难到痛不欲生。朋友的父亲肺癌晚期,曾经劝过她,应该尊重本人对生命的决定权,我们不应该再加重面临死亡者更大的压力,生者需要承担更大的压力,因为如论如何这些压力与苦痛都无法与面临死亡相比。她说再痛苦,她都不能放弃他。我说如果你爱他多于爱自己,他痛苦到决定放弃,当我们不能有效减轻他的痛苦,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的放弃。可是这个选择如此逼真的梦,让我怀疑我真的是不是可以做到,即便在梦里,最后我答应了放弃,我不能看他如此痛苦,我不能。
后来还是没有忍住,告诉了父亲那个梦。他说,你不是放弃我,你只是先让我回到我父母那里等你。他总是能够让我泪流满面,我说,可是,你知道这样的成全太痛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如此坚强。他说,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还有时间。是你压力太大了,你总是把自己放到选择里,永远没有完美的选择,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另一种选择的结果。你是太累了。我这一生每天和不同的人同桌吃饭,小时候和父母以及兄弟姐妹,然后兄弟姐妹读书或者工作或者结婚,然后在部队的大桌上和战友一起吃饭,然后回家,然后和大学同学,然后结婚和你母亲,然后有你,然后你离家读书,再回来。父亲一直会说起他的“圆桌理论”,是人来人往的快镜头。可是我们最后都会单独走,如同来时一样,只是希望在众人期盼与爱中诞生,也可以在所爱之人的陪伴下离开。
可是时间它从来不休息,它矢志不渝地行走,与轮转,我们一起老去,我们一直在向别离靠近,因为这种几乎公平的必然有时候让我们忽视它到来之前的每一天其实很珍贵,其实很短暂。
二叔说,把我在街角放下,然后你自己开,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得学会且习惯一个人对付所有的状况。我想起少年的时候在体育场,父亲教我骑自行车,他扶着后面帮我平衡起步,当到达一定速度之后他不断鼓励说不错,挺好。我高高兴兴地骑,突然发现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已经不扶着后座了,然后我就无法平衡了。这是一种心理依赖。
迷路,因为单行道或者无法转弯,黑夜里不断靠边,打电话给二叔,终于绕回。二叔说,你是不是走神了。我说是的,因为我想总有一天,我独自上路,不会再有人等待在街角,也可能不会有人等待在家里。所以这一生,这个时段,其实已然是幸福的。可是我奢望,这还不是最幸福的。
21/11/2008 今生今日 其实已经不是今日,只是得闲可以写那日,那日是生日。
把MSN名字改成“因为你的必然,才有我的偶然”,生命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与宿命,如果这是冥冥中某种力量使然,那么我们会不会仅仅是生活在一个更大、且无法想象的空间中的一个微小局部的程序?或者仅仅是存活在某种伟大力量掌控中的多维世界中的一个臆像? 和詹詹夫妇晚餐,舒服而闲淡。会想起5年前我们在马六甲满天星辰的海滩边,祈愿若干年后某日可以拖家携眷故地重游,金爸爸说,人家做到了,你呢?我笑,说,是啊,我呢?不知道呀…… 迷路,商量去哪里坐坐,和二叔不约而同说,要不棉花?是曾经常常流连的酒吧,因为音乐很好,客人斯文,能安静听爵士,也可以在乐队休息的时候聊天。数年未去。故地,故人,吉他手,鼓手,贝斯手依旧,曾经的小号手一度在CJW看到,他吹得很好,是年轻的中国男子,有南方柔软的清秀气质,但并非女性化。二叔说,吉他手真的老了许多。可是那么多年,谁都在变老。曾经迷恋他们醉心弹奏合作的场景,都认为那种认真投入的神情性感迷人。 彼时,该是2003年深秋,二叔刻盘给我,有荼蘼的德国歌谣,和很多个版本的《Autumn Leaves》—— The falling leaves drift by the window
然后我刻mltr的碟,给他放《That‘s why you go away》—— you were never satisfied no matter how i tried I won't forget the way you're kissing 那时黑夜里的高速公路,不同的歌曲轮番播放,摇下窗,风声很大,清冽疼痛,摇上窗,音乐如水般浸没,捏得你心疼。两个失恋的孩子互相安慰,坐在朱家角的放生桥上,把酒言欢。 很多年的生日都有二叔的陪伴,常常感叹如果我们可以回到初次出游的时候,2002年春天的婺源,那该多好。所有的悲剧与悲伤都尚未发生,偶然为赋新词强说一回愁,仅此而已,还没有开发好的农村,尚未被商业污染,可以在河边坐着聊天到半夜,断电的时候买了蜡烛等待光明的到来,世界很大,单纯清新。我们是陌生人,我们一起路过那个陌生的小镇,所有的欢喜在记忆里都是有些虚化的慢镜头。可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在黑夜里上海的高架上,我突然不想再重复说回到那个时侯有多么美好。回望已经没有太多意义,沉溺于彼时的幸福终究是水中之月。即便真的回去了,所有的错误与失败也许还是我们的宿命。我更愿意向前看,我也终于可以向前看,我愿意说,我们都有目标,我们都努力,我们一定可以幸福,我对未来更好奇且期待。于是我很高兴地看着你,你也很高兴地回应我,因为你看到我这一路的成长,且陪伴我这一路的成长。 快告别的时候,广播里开始放谭咏麟的《夜未央》,他唱—— 轻轻踏在月光里 好像走在你的心事里 你说这是你们少年的时候几个伙伴一起传诵的歌曲,很多年未听,蓦然仿佛回到过去。我们的年少也轻狂吗?你怎么不轻狂,高二的时候送高三师姐毕业,讲演的题目是《光荣与梦想》,已经是13年前,小孩子教大姐姐。我笑,是的,那个张扬的嚣张少年已经到了岁月静好的年代,长大其实也挺好。
给母亲打电话,说早上匆忙离开,晚上势必半夜归去,忘记拥抱你说谢谢。母亲笑,说谢什么?在办公室过道的窗台边,说,谢谢你一大早起来为了我做一桌菜;谢谢你不仅仅生日且每天如斯。母亲说,哦。我说,其实是其它,所有一切。突然失语,母亲说,玩得开心点,别太晚。我说好,你终于不一味说早点回来,终于还会说玩得高兴。她笑,说早点回来。呵呵。因为你的必然,才有我的偶然,谢谢你们,我的父母,祝福你们,我的天与地。:) 17/11/2008 周末 这是个幸福的周末,因为只需要周六加班,于是有了可以挥霍的时间,于是幸福就成为可能。
可以在周六吃晚饭的时候就离开没有新鲜空气的办公室,不用继续每天没完没了的外卖盒饭,跟着蓉蓉去了她最喜欢的米线,然后杀回大宁喝咖啡,聊天。穿着短袖,然后聊到加上外套,然后再聊到星巴克的灯光渐渐暗去打烊。我们贪婪地呼吸着时光,在很多个除了睡眠就是工作的时候挤出的一段时光,弥足美好,带着报复性消费的心理让这乍寒的深夜变得温暖明亮起来。喜欢这个率直,善良,仗义,且心态平和,从容幸福的女子,我们都相信,因为心生热爱,所以所有的付出都会值得,所有的工作与疲倦在回头的时候都会依恋,我们在这些快乐与痛苦中慢慢成长,其实也是幸运使然。 周日可以陪伴父母吃饭,父亲说想吃西餐,生日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不用请假,去吃牛排,真好。二叔在上海,等不及下午茶的时间,便一同加入,抢着买单,我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满心欢喜,好像上周这日在北京,把喜欢的人聚在一起轮流看过来真是太好的感觉。 去看等着生个小女儿的sca和她生意不错的小店,带着我艰苦卓绝帮她代购回来的tiffany咖啡杯,很久不见,肚皮骤长,祝福她的生意好,给她的小儿子再生个小女儿,打扮得美美的,每天在咖啡和曲奇的香味里咿咿呀呀。 辗转回熟悉的citizen,差点找不到座位。闲散的咖啡时光,我总是喜欢回忆诸如一周前此刻,一年前的今天,彼时的花开,眼前的落英。对面的外国小女孩不停地换着餐巾纸擦着大门玻璃,有时候会扭过头,羞涩地笑,眼神清澈。曾经在这里,有很多快乐的时光,和这些朋友,离开,到来,相聚,离别,甚至有过一次一个人在这里从中午待到夜晚。 毛毛说,在哪?和谁?我说,这里,二叔,你来?他说,是。姜太平是二叔的好兄弟,也是通过二叔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男子。他明天去德国,来上海转机,这个彼时因为填错高考报考志愿代码的天才学生,因为这样莫名的失误从清华落到了安徽某个二流大学,辗转多年,终于还是回到学校带研究生,常常还能想起若干年前和他们一起讨论爱因斯坦扭曲的时间,和我一直深信不疑的理想状态下的穿越时空。 真好,又看到这样一些帮助过我成长的男子,在不同的方面,用不同的方式。花马天堂,四个人,坐成方形,给二叔的饭店出主意,又一次体会毛毛的心细如斯,体贴周到。叭啦叭啦最后,在我还吃惊于他能说那么多建议的时候,他来了句,你看你还是个小朋友。口吻俨然aiu哥哥说,你还是个小屁孩。可是做小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我累了,不想想那么多。那么多年,写字的时候还是把自己称为孩子。想有一天,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写信,那时候该是一个幸福的女子。:) 累了,幸福了,屁颠屁颠地回忆这个10天,我想这是上帝对我努力工作的奖励,得见如此多朋友,真好。真的花开在眼前了。
15/11/2008 北京往事 很多年没有去北京。
第一次去是大二之后的暑假,住在中关园的娘娘家,我还记得她问我去天安门广场是否激动,我说没有,仅仅是参观人民大会堂,走到上海厅前,看到外滩万国建筑壁画的时候突然有些潸然的感觉,突然觉得想家。和她走在清华,看荷塘,忘记怎么划伤了腿,有长长的疤痕,带着疤痕走向北大,是娘娘从18岁起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地方,她的青春,中年,暮年,和她的所有爱情,以及工作的红楼。她的书房里挂着小时候奶奶抱着她,在花园里的照片,那时候家业尚未败落,上海尚未解放,她和我回忆她幸福的童年,我看到这个已然北方的女子的骨子里已然带有海派的小资情结。她给我看很多姐姐的照片,世界各地,然后幽幽地和我说,这不是我的女儿,这只是一堆纸片罢了。而她每每总是批评我的爸爸舍不得放我走,和北大任何一个空巢的父母一样,他们义无反顾地送走子女去往常青藤,独自饱尝着生离的苦痛。
第二次去是1999年12月,千禧之前,太多事情发生,留在复旦,抑或离开,从来是个不喜欢选择的孩子,终于选择逃离。cosine陪我去买车票,她说,如果你想去,就去吧,回来好好面对一切。我和我自己说,走吧,至少可以快乐这一刻。北方男子的生日,澳门回归,我是在陌生城市的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希望自己的未来怎样,另一个千年即将到来,我纠结在一场黑洞的晕眩中。执迷于写黑暗的小说,纵容自己的每一场欢乐与悲伤。深夜的时候,他放着他喜爱的音乐给我读书,我傻傻听着,心不在焉,在镜子里面凝望自己,我不知道这更加接近我心灵的本意,抑或离开自己越来越远。
第三次去是2001年春节。开始工作,小年夜的时候突然希望离开,托人买了机票,和aiu哥哥说我年初一来北京,他帮我找了回家过年的朋友的房子。北京7天,日日艳阳,独自面壁,几乎失语。买新鲜的果汁,矿水,牛奶放在冰箱,厨房里面没法做饭,常常喝水度日。刘毅带我去潭柘寺,他们说先有潭柘寺,再有北京城。上山的路有些悬崖和风景,抚摸寺里的乌鱼,它缄默不语。他是天主教徒,不适合去庙宇,只是静静等在院子里,等我一处处看完,说别后各自的生活,他是有安静笑容的男子,陪伴我走过从复旦到工作痛苦的蜕变,离开的时候送我一支金笔,说见笔如见人,可是很多年我不再用钢笔。年初五跟着aiu哥哥回家吃饺子,冰雪开始融化,在路口,失控的车子在冲向一辆大巴的时候终于刹住,是经过的唯一一次险情。
这一次是第四次,原来只告诉了aiu,他接口就说告诉我时间航班号,我来接你。我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最后他堵在城里,可是这个承诺我感谢在心里。后来二叔给黄文婧电话说我要去北京,这个在异乡漂浮多年的上海女子和我说你来一定要给我电话,我带你去喜欢的地方。于是约她一起见aiu哥哥,他们没有谈成合作,倒是牵扯到了董博妹妹,这个为了爱情从上海奔赴北京的西北女孩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说,只要你来,我随叫随到。我说时间紧张,每天都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来,生怕没有时间见到,不如不说。她说,即便那样,我可以去机场见你一面。周一的晚上,处理完所有搞革的事情,应酬完所有乱七八糟无聊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毅我来了北京,已经发送了短信说我我在北京。他立马打电话来说你在哪里,我在回家路上,可以掉头来找你。我说晚上约了朋友们吃饭,地点未定,大概8点,要不一起?他说不了,把你送去,我等你结束。我说何必,反正都是朋友。于是在异乡,我就这么众星捧月地吃了一顿饭,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这些至交的女友,挚爱的男子,有些在北京认识,有些在上海认识,不同的时刻,交错在上海与北京不同的场景之中,你们都说,下次来住我家,你们坐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是不是过得愉快,可是我只有这样一些些时间,来不及逐一见面聊天,来不及一一表示谢意,可是所有的感动都记录在我的北京往事里。11月的北京,风已经开始凛冽,黑暗中拥抱董博说再见,不知道下次是在北京还是上海,你说下次有时间,一定住一段时间。我说,好,我突然舍不得离开。刘毅送我回酒店,他说,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不像你的风格。我说是的,因为省钱。
最后一日,等着新影和央视的资料,恳求的,谈判的,想办法的,祷告的,来来回回的电话,计算着我的时间。暂停等待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给colin电话。他说你在哪里,我来。我笑了,我在新影,我可能没有时间。那我送你去机场。不好,感觉好像你见我就是为了把我送走。北京深秋的阳光里,我听到你在北京的声音。我说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北京美好起来。你说,北京本来就美好。这个为了美好北京而把所有生活迁往北京的上海男子,终于放弃了上海的一切,除了大师杯。给二叔电话,说要不要见colin,二叔说算了,如果只见半个小时,也许不如不见。
aiu哥哥说送你去机场吧,我说如果你忙,我找刘毅,他也说可以送我去机场,我不知道aiu哥哥是不是不高兴,可是他还是中午跑来接走了流浪着的拖着箱子的我,一起等着刘毅带我去央视和机场。我说那一年你问我有没有改变,我们再见是不是还能像过去那般,今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有没有改变?我相信我有,可是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同步,或者我是不是变得更好?我希望我是。没有时间单独聊天,即便这半年我们相聚三次。
三号航站楼很好,咖啡也不比外面贵,吃着我的提拉米苏,和刘毅聊天。这个不排斥甜品,喜欢糖番茄,嚼冰块的男子终于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保留着我给他公司取的名字,我问他,你的手掌还会出汗吗?那么久,是否已经恢复干燥?他说,你真的记得很多细节。我突然忧伤,说我忘了你的生日,真的忘记了,曾经它是我的邮箱的密码。说其他,说到cosine,我说她要做妈妈了,而那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早产,只是身在外地,我不得而知。说这个的时候,突然哽咽,那么多年,每个人的际遇,命运,生活有了何其大的改变。我依然在此犹豫着究竟要什么。刘毅说,你究竟要什么?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很多年前我送你离开上海回北京,很多年后你送我离开北京回上海,我曾经站在那里等你离开终于视野里失去所有关乎你的一切,你现在站在这里无法面对我的背影,说,很怀念,很想念。
飞机起飞,一切都成为北京往事。
14/11/2008 北京一夜(2008.11.9) 很久没有休过双休,几乎日日加班入夜,来北京第一天终于可以过一个无需加班的夜晚。总是在雨天飞离上海,北京是有太多故事和故人的城市。在机场等朋友,他被困在市区,一公里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处临时管制,我嘲笑他说,我们伟大的首都啊,什么破城市。他说,就是,什么破城市,广播里也没法说是晚高峰,就像降温一样突兀,可能是知道你要来了。
于是改坐地铁,机场快运硬件很好,可是门上的地图实在太高,字体很小,很怪,灰色不清晰,上面又被覆盖着更大字体的机场快运站名,我踮着脚,依然无法辨认被掩盖的那个站名,我不知道那些身高不如我的人怎么办,一个中国人看起来费力且不一定能有效看懂的地图毫无意义。
晚上他们带我去一个蒙古人酒吧,叫娜达慕文化酒吧,都是蒙古人的地盘,有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有时候听着觉得蒙文很像日语,反正都是听不明白。喝不惯咸的奶茶,想尝试一下他们的纯牛奶,可是最近牛奶都不供应了,那就改成vodka加橙汁,小伙子说我们这里只喝纯的vodka,那还有什么是甜味的?看来也只有baileys了。 酒吧有驻唱,可是更多的是自个儿跑上去唱的,蒙文的,汉文歌唱草原的,很少流行,而很多蒙语歌也并非我们习以为常的那种,台下众人举杯,合唱,跑上去干杯,各桌都能喝到一起去。只是记得唱道“呼伦贝尔大草原……”那就是个大合唱,各种和声,不同人花哨的炫音,你能看到一种民族的力量,很感动。和朋友们讨论汉化究竟对历史有利还是剥夺?我无法想象在异乡,开一个上海酒吧,会不会能有那样的歌曲让人热血沸腾,自豪感无限升腾的感受,可能最多也就是那些上世纪早年的上海歌曲,能够让你泛起淡淡的乡愁。不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很是遗憾。 想起那时候宣科带着他的纳西古乐来复旦,演讲的时候他说汉人对他们不尊重,为什么我们被称为汉族,而其他都被称为少数民族?一如那日朱琳问我,是说首位女首富,还是说登上首富席位的女性。我说是后者,否则首富本身就被界定为一个男性了。可是,后来想想大众意识本来就把首富界定为一个男性形象,好像上帝,好像强人,好像奥巴马当选总统被称为非洲裔总统,俗称黑人总统,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把之前的总统称为英国裔总统,或者白人总统。有固定的概念也不错,因为正是出现了这些打破固定概念的表述的出现,才体现了人类文明在这个方面的前进。 说到奥巴马,想起一篇英国报刊的文章标题,他说——奥巴马注定会让整个世界失望,因为他毕竟代表的是美利坚。可是无论如何,他和他祖上是奴隶的妻子毕竟再一次让人回忆起保留在纽约图书馆里的《独立宣言》,只是被财团和对布什的烂摊子不满的美国人推上总统宝座的奥巴马已经结束了他明星般的走秀,之后所有的严峻现实,强硬或者妥协,斗争才刚刚开始,毕竟因为存有期待,才可能带来失望。 18/09/2008 守望30年——写在《激荡》制作中度过史上最悲惨的中秋,没有月光的夜晚,上海潮湿而迷离,分不清多少次拖着炙热的身体跑向洗手间,闭着眼睛回来,躺下,没法开空调,裹着被子,继续梦魇,是没完没了每个年份,不同会议,不同视察环境下邓小平的同期声,梦里有硕大的年份数字,爆发着散开,我辗转,我起身,我重新躺下,我进进出出,我却无法将这梦停止,我奇怪醒来再睡的时候,梦怎么可以延续,我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在发烧。
终于恢复,躺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无数种声音,他们不是经过耳膜而来,他们一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碰壁折回,几经反转,挥之不去。我努力静下来,我希望倾听究竟是什么声音,他们如此破碎,巨大而又如捕风般抽离,没有轨迹,如捉迷藏般逡巡却又无痕。我终于放弃,我希望大音无息,我终于睡去。
30年中国改革开放的画面素材,这对任何一个电视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法估算数量的素材库。我们如大浪淘沙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和筛选。即便有过一次次无助的失望,和一次次无奈的绝望,我们仍然感谢网络给予我们的途径,相比30年前的电视人,我们已然是幸运无数的。当今天,中国电视已经走过了半个世纪,可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影像资料依然寥寥,而那些后来名声显赫的人物早在创业初期也都仅仅只是无人关注的沧海一粟。各种制式不同版本的磁带,一度记录下各个年代珍贵的镜头,历史被定格在那一帧帧画面上,永远载入史册,且可以反复回眸凝望。我们于万千中见到它,相隔了几十年,相隔了若干种不断升级换代中的存储介质,终于在蒙尘的库房中将它觅到,于光与影中重见天日。
从70年代,素朴的马路上都是清一色着装的人群,他们木讷而好奇地注视着镜头,这些淳朴而封闭太久的中国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懵懂;从小岗村农民彻夜长谈,抵上身家性命庄严地在承诺书上按上手印,希望从此摆脱贫穷,走向安居乐业的生活;从隆隆爆破声中诞生的经济特区,由一抔黄土或者一洼农田变成今天的摩天大楼群落和舒适和谐的城市环境;从对着草图样张,手工敲打制造出来的机械设备和汽车,到现代化全自动的生产流水线上各个环节相扣,崭新的成品鱼贯而出;从田间抽着旱烟袋,蹲在田埂消极怠工或者在罕涝灾害蹂躏下显得贫瘠的土地上的忧伤农民,到新一代土地上的儿女在田地间采用了现代化耕作手段辛勤耕耘,参与直接选举推选自己信任和喜爱的村干部,行使自己神圣的投票权利,并且快速城市化;从无数没法用今天的眼光来理解的社会乱相,到短缺经济下的恐慌,到经济过热时的疯狂,再回归到法治社会下有秩序地推进经济的稳步前行;从饱含个人英雄主义,初生牛犊不怕虎式的弄潮儿跌宕起伏的人生与创业史到逐步走向世界的中国企业……
在无数的镜头之间,我们看到过迷茫,看到过混乱,看到过渴望,看到过焦灼,看到过躁动,看到过曲折,看到过激情,看到过奋斗,看到过修整,看到过进步,看到过幸福。
素材带的制式在变化,它们同无数个中国人的命运乃至整个中国的命运一样,在进步,在成熟,在走向更美好的未来。我们凝望这些画面素材,我们深深感觉对我们伟大祖国的了解是如此肤浅,如此局限。梳理这30年的画面素材,这中国最激动人心的30年的变迁,我们也深深惊叹这半个甲子的岁月里中国人创造的奇迹。我们希望能把这种深切感受和这些精彩的历史瞬间同观众们一起分享,我们为此而勤奋工作,守望幸福。
30/07/2008 古典与唯美 台风“凤凰”可能要从附近经过,从9楼往下看,拆成废墟的工地上,阴影飞快地在地上生成,又消逝,行走的速度看似大大快于那些天空中漂浮着的云朵,它们宛若棉花糖般大团大团地飘浮在蔚蓝清冽的天空中,洁白且松软,再高处是小小的棉絮状浅浅的云,如岛屿般散落且密布。那些飞快飘走的大团云朵,因为日光照射而勾勒出亮色的边,由亮到暗的白色与深浅不一的阴影凸现出云团立体的轮廓,突然想起昨日和詹詹一起去看的“古典与唯美——西蒙基金会藏欧洲19世纪绘画精品展”中那些油画中人物皮肤的肌理或者是织物的质感。
![]() 继续这些文字的时候,“凤凰”已经飞过。忙忙碌碌中,重新回过神来继续,即便这样,知道有些感触如同那些从水底浮上水面的小气泡那样徒自消失了。
![]() 四重奏-阿尔伯特-约瑟夫-摩尔1868 西蒙先生创立的西蒙基金会不过十几年历史,主要是为墨西哥社区服务,帮助一些没有资格的家庭和个人申请银行贷款,也作一些推动墨西哥发展的项目。而这些绘画收藏纯粹是出于西蒙先生的个人爱好以及庞大财力的支持,这让西蒙基金会成为欧洲本土以外最大的艺术品私人收藏机构之一。对美的不断追求是西蒙先生在全球范围内搜索艺术品的原动力,而分享这种美则是基金会的宗旨。
![]() 海边捡拾贝壳的希腊女孩-弗雷德里克-莱顿1871 19世纪是人类经历重大转变的前夜,然在欧洲油画艺术上却是率先走出了一曲波澜壮阔的变革。19世纪的欧洲油画出现了有明确艺术主张的流派,虽主要体现在艺术主题和内容上,但油画技法也各不相同。如新古典主义注重油画中物象造型的严谨与坚实感,符合古典传统的造型法则;浪漫主义围绕悲剧的主题,力求以色彩、笔触因素和构图中运动式线条创造画中情节的紧张感;拉斐尔前派注重对画中人物心理情绪的表达,较多画面以青、紫、绿调子构成感伤的、静寂的意境……
克琳娜,达格尔的宁芙女神—弗雷德里克-莱顿1880 从19世纪末叶开始,艺术家不再通过油画形式如实描绘自然,而将油画形式作为表现自己精神与情感世界的媒介,他们的作品更加自我,更加情绪,更加坦然心声。比如后印象派的凡高以疾急奔放的笔触,用浓厚、明亮的色彩来表现内心情绪的不安。高更逃往大溪地之后,创作了《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去往哪里?》作为献给自己的墓志铭。 ![]() 古典美-约翰-威廉-德威格1906 瓦莱里亚-威廉克-克拉克-沃特勒1916 詹詹说少年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些大理石美女,收藏着那些年历,不舍得把好看的画面包书。那些懵懂于美的岁月里,我们只是凭借着天赋的本能,如同在这些画像前,一个老奶奶问她尚不谙世事的小孙女,好看吗,画得美吗 ,你看后面的大理石像真的一样吗……小小的女童,眼眸里有天真得光,她拉着奶奶的手,头歪来歪去,脚动来动去,用不同的姿势仰望,用怯怯的稚嫩的声音回答,真好看。 沐浴_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 相思-约翰-威廉-德威格1906 如果你看过真迹,你真的就不再想看那些印刷品,或者是这里复制的这些图片。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你去动物园看动物和去博物馆看标本的区别。生命,灵动,光芒,对话,气场,他们都不一样。有些画作之前可以停留很久,在不同距离看,有时候侧着脑袋,为了可以从一个方向注视画中人物的眼睛。在大幅画作前,有时候会想百余年前绘画者曾经在此凝望多久,后来又有多少人曾经在它面前停留。如果光可以无法阻挡地走,那么我能否从这画作中人物的眼眸里看到那个绘画者。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 小憩-埃米尔-雷纳多1883 这幅埃米尔*雷纳多作于1883年的《小憩》是我驻足最久的一幅绘画,是大尺寸的作品,文字介绍说这幅作品描绘了一位劳作后精疲力竭的农妇侧坐着,一手握着镰刀,一手拖着头,显出身体的疲惫与对生活的无奈。其实我并没有看出农妇的心情,我想她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也许正在发呆,或者想着一些事情。她并没有愁眉不展,而仅仅是面容寂静,也许心灵亦然,这是一个瞬间的定格,并非一个时段的持续,所以你永远无法主观地审度她那刻的心境与思想,毕竟子非鱼。而这作品放在这里已经失神很多,你无法看到她握着镰刀的五个手指微微泛红,好似冬天里用凉水洗完手的那种微微冻着的血色,那种劳作后的手指在这里的复印件上只有一层厚厚的黄光。还有其它的细节,就好像之前大理石美女的画像里面,你无法在这里看到她们皮肤和织物的质感,细小的皱褶,光线的流转,石头的肌理……因为它们已经几经影印辗转,如同一个小面积的ccd如何能够完整细腻地记录下大自然的千万华彩。 ![]() 玫瑰香_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 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一直是自己喜欢的画家。无数的、象雨花般的玫瑰飘散下来,汇成了香的海洋,花的女人们从碎萼中伸出了玉臂,仿佛盛开了一朵朵白莲。"赫利泊洛斯"是罗马帝国的末世皇帝,在他继任期间充斥着骄奢淫逸带给国家的千疮百孔,为了欣赏歌舞他妄图转换罗马帝国的神祗崇拜为东方化的异教风格,用骆驼载满黄金宝石的出游队列竟绵延了600里。然而,他年仅18岁便被部将所杀,从此罗马帝国也陷入了分裂。皇帝为了博得美人的欢心曾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邀请全罗马城的美人儿前来赴宴,其间打暗号叫弄臣把事先准备好的花瓣从大厅顶上倾倒下来,把美人们埋在了底下。 ![]() 萨福之爱_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 塔德玛善于描绘神话般的英雄美女,那个时候喜欢把他的作品做成屏保,后来看到央视古典音乐频道的宣传片,陡然想起塔德玛的画作,我不知道那个宣传片的编导是否从这里获得过灵感。曾经一次,梦中看到这番景致,白衣黑裤的男子说,他们是优秀的人类,所以聚居于此,是不同于凡人的地方,做一些未来会非同反响之事。次日电话给梦中的男子,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了白色的立领衬衣和黑色的西裤?呵呵。 ![]() Silver Favourites The Colosseum _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 在胶片出现之前,我们通过文字和图像与那些旧时的灵魂对话,我们不一定清楚他们每个人彼时的生存状态,但至少羡慕他们拥有如此天赋才华能够为后世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徜徉在展厅之间,宛若趟过时间的河。有时候会迷惑于财富的意义,这些百余年前的画家或者作家,音乐家,有多少是家境殷实,又有多少是穷困潦倒?有多少是彼时就显现出价值,又有多少是生前抱憾?有多少享受到了他们卓越才华理应获得的酬劳,又有多少是纯粹造就了一代代富有的商人?可是如论如何,我们感谢这些能够和我们分享这些美好的收藏者,感谢他们能够让我们用20元人民币就享受到这样一场从视觉到心灵的饕餮,感谢他们能让我们得亲眼见到这些曾经风闻或者未曾知晓的佳作,感谢他们能让我们有机会走近那些远去的敏感心灵。 ![]() Expectation _劳伦斯·阿尔玛-塔得玛爵士 后来,错过了讲座的时间,参观完所有的美术馆当令的展览,又去看电影。永华人满为患,想看的场次已经爆满,算了,就看恶评如潮的《赤壁》吧,如詹所言,当你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时候,你也就没有那么失望了。可是无论如何,80元人民币的一场两个多小时的《赤壁》同20人民币的100余幅堪比卢浮宫、大都会、大英博物馆藏品的绘画精品相比,今天的“艺术家”们真是何其有幸啊! 25/07/2008 暴走曼哈顿(六)——图书馆 前些天看到新闻里面说极地遭遇冗长的暴风雨,企鹅幼仔存活量非常少,帝企鹅这样的电影再不可能拍摄。想起《后天》那部电影,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我们会遭遇那样的处境,会不会如同电影里面的突如其来且猝不及防。在纽约的时候,终于可以去往纽约公共图书馆。
![]() 少年的时候,还没有到达规定的年龄,在父亲执着的申请下,终于帮我办理了上海市少年儿童图书馆的阅览证。南京西路茂名路口,是离现在办公室不远的地方。在那个上海人还讲究“上只角”和“下只角”地域差异的年代,这个标着“上海市”的图书馆似乎也并非对全城少年开放。已经十几年未曾去往,有时候经过,看到弄堂口开了一家餐厅,看不见里面。记得小时候,里面有个花园,然后是老式的洋房,打蜡的木地板,走路都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影响其他的阅读者。有时候里面还有些讲座,各种中文或者英文的课外学习。记得常常看到顽皮的孩子坐在木质楼梯上滑下去,我常常看着他们却又不敢尝试,我总是觉得那样屁股会很疼,然后就会老师冲出来,批评他们不知轻重的危险。要不是今天写图书馆,这些恐怕都是几乎不再会想起的过往了。后来举家搬往了长宁,周末仍然坐两辆车摇摇晃晃地前往。无论如何,现在回想起来,那里的确是那个物质匮乏年代里面的奢侈地带,一如市少年宫,和中学母校,他们是旧时上海美好年代的遗物,无论当时马路上人们的装扮多么贫乏,这些建筑的浓墨重彩却始终不曾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想来是因为他们的气韵仍然相通吧。后来上图搬进了新的大楼,有时候去晚了,就坐在地上抱着书看,中午的时候去上图餐厅吃饭,记得很不好吃。
![]() 纽约公共图书馆主馆,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40街和42街之间,1911年5月23日落成,第二天开放,门前有两个石雕卧狮,命名为“阿斯特狮”和“莱努克斯狮”,后来又俗称为“阿斯特先生”和“莱努克斯夫人”(虽然两只都是雄狮)。在大萧条时期,纽约市长拉瓜地亚为了鼓励市民战胜经济危机,将这两座石狮取名为“忍耐”和“坚强”。
![]() 纽约公共图书馆是一个充满抱负的场所,一个移民和儿童寻找知识、信息和心灵安慰的地方。作家卡尔文·特里称,纽约公共图书馆是“纽约伟大的文化机构中最平等待人的地方,不需要票子,不需要会员证;也是最高水平的地方,任何进出图馆者都能自我感觉有与哈佛大学学生同等的资格。” ![]() 除了各种主题功能阅览室和各种展览房间之外,主阅览室在三楼,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无柱房间之一。当初在设计时,第一任馆长约翰·肖恩·比林斯要求把阅览室设在最高层,这样既可采自然光又远离马路的喧闹。查阅了需要的书籍代码之后可以等待工作人员把图书从书库中调出,整个流程和旧时一摸一样,除了计算机代替了原来的卡片检索,而原先的图书传递系统就是个小小流水线,非常有效率地运行了近一个世纪。 ![]() 阅览室四周的楼上楼下都摆放着开放式书架,天花板上是我说不出名号的绘画,垂下硕大的吊灯,所有木质的桌椅和书架,舒服而亲切,桌子上还摆放着据说是Tiffany设计的铜台灯。你可以自己把笔记本带进来,上网,一切免费。我坐在那里,心生欢喜,这种宁静的欢喜让我非常喜欢,非常舒服。在这宽敞而明亮的空间里,是另一处可以安放心灵的地方。 那个时刻,想起那个少年的自己坐在南京西路大花园里的老洋房图书馆里,外面是上海最热闹的马路,里面是另一片宁静的让我们能够变得智慧的美好地方。 ![]() 纽约公共图书馆除了主馆外还有85个分馆散布在市区各处。在移民潮涌动的年代,纽约公共图书馆陆续开设分馆和流动图书馆,他们深信在美国这个讲究人权的地方,穷人和富人一样拥有获得知识成为智者的权利,他们深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所以这也是天赋人权的一部分,他们愿意帮助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获得知识,无论他的肤色,国籍乃至经济地位。
![]() 问主阅览室门口问询台前坐着的两位奶奶级工作人员,听说这里存放着独立宣言的真迹,一位奶奶指着她身旁另一位和我们说,稍等,这个问题你得问她。后来得知,这位奶奶非常珍爱《独立宣言》并且永远随身携带。她说,很可惜,每年就是六月最后一个周末开始展出一个月。想来是为了纪念国庆吧,而我不可能再停留两周得亲眼见到这曾经风闻的文件,于是表示遗憾。老奶奶从她自己包里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独立宣言》说送给我,上面有杰斐逊的初稿和后来人们见到的终稿两个版本,在出入处还有标识。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她说,没关系,我很高兴你能喜欢它,我每年都能看到真迹,也可以拿到这些文字版本。我说非常感谢,折叠好放在随身的文件夹里,漂样过海地带回来。
![]() 这薄薄一大页纸张的文字,在1776年初诞生在杰斐逊笔下,彼时,美利坚合众国尚未诞生,星条旗尚未高高覆盖住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而这控诉的文本,独立的呐喊在半年之后,最终推到世人面前的时候,语气已经有所缓和,大陆会议对此稿又进行了长时间的、激烈的辩论,最终作出了重大的修改。特别是删去了杰斐逊对英王乔治三世允许在殖民地保持奴隶制和奴隶买卖的有力谴责——“他的人性本身发动了残酷的战争,侵犯了一个从未冒犯过他的远方民族的最神圣的生存权和自由权;他诱骗他们,并把他们运往另一半球充当奴隶,或使他们惨死在运送途中……”据说对于这种修改,杰斐逊是不满的。
![]() 《独立宣言》签署的7月4日后来被定为独立日。而自1776年以来,《独立宣言》中所体现的原则就一直在全世界为人传诵。美国的改革家们,不论是出于什么动机,不论是为了废除奴隶制,禁止种族隔离或是要提高妇女的权利,都要向公众提到“人人生而平等”。不论在什么地方,当人民向不民主的统治作斗争时,他们就要用杰斐逊的话来争辩道,政府的“正当权力是经被治者同意所授予的”。
![]() 《独立宣言》
在人类事务发展的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同另一个民族的联系,并按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旨意,以独立平等的身份立于世界列国之林时,出于对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驱使他们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是经被统治者同意授予的。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新政府所依据的原则和组织其权利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使他们获得安全和幸福。若真要审慎的来说,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无关紧要的和一时的原因而予以更换的。过去的一切经验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类还是情愿忍受,也不想为申冤而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形式。然而,当始终追求同一目标的一系列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的行为表明政府企图把人民至于专制暴政之下时,人民就有权也有义务去推翻这样的政府,并为其未来的安全提供新的保障。这就是这些殖民地过去忍受苦难的经过,也是他们现在不得不改变政府制度的原因。当今大不列颠王国的历史,就是屡屡伤害和掠夺这些殖民地的历史,其直接目标就是要在各州之上建立一个独裁暴政。为了证明上述句句属实,现将事实公诸于世,让公正的世人作出评判。
他拒绝批准对公众利益最有益、最必需的法律。
他禁止他的殖民总督批准刻不容缓、极端重要的法律,要不就先行搁置这些法律直至征得他的同意,而这些法律被搁置以后,他又完全置之不理。
他拒绝批准便利大地区人民的其他的法律,除非这些地区的人民情愿放弃自己在自己在立法机构中的代表权;而代表权对人民是无比珍贵的,只有暴君才畏惧它。
他把各州的立法委员召集到一个异乎寻常、极不舒适而有远离他们的档案库的地方去开会,其目的无非是使他们疲惫不堪,被迫就范。
他一再解散各州的众议院,因为后者坚决反对他侵犯人民的权利。
他在解散众议院之后,又长期拒绝另选他人,于是这项不可剥夺的立法权便归由普通人民来行使,致使在这其间各州仍处于外敌入侵和内部骚乱的种种危险之中。
他力图阻止各州增加人口,为此目的,他阻挠外国人入籍法的通过,拒绝批准其他鼓励移民的法律,并提高分配新土地的条件。
他拒绝批准建立司法权利的法律,以阻挠司法的执行。
他迫使法官为了保住任期、薪金的数额和支付而置于他个人意志的支配之下。
他滥设新官署,委派大批官员到这里骚扰我们的人民,吞噬他们的财物。
他在和平时期,未经我们立法机构同意,就在我们中间维持其常备军。
他施加影响,使军队独立于文官政权之外,并凌驾于文官政权之上。
他同他人勾结,把我们置于一种既不符合我们的法规也未经我们法律承认的管辖之下,而且还批准他们炮制的各种伪法案,以便任其在我们中间驻扎大批武装部队;不论这些人对我们各州居民犯下何等严重的谋杀罪,他可用加审判来庇护他们,让他们逍遥法外;他可以切断我们同世界各地的贸易;未经我们同意便向我们强行征税;在许多案件中剥夺我们享有陪审制的权益;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我们押送海外受审;他在一个邻省废除了英国法律的自由制度,在那里建立专制政府,扩大其疆域,使其立即成为一个样板和合适的工具,以便向这里各殖民地推行同样的专制统治;他取消我们的许多特许状,废除我们最珍贵的法律并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各州政府的形式;他终止我们立法机构行使权力,宣称他们自己拥有在任何情况下为我们制定法律的权力。
他们放弃设在这里的政府,宣称我们已不属他们保护之列,并向我们发动战争。
他在我们的海域里大肆掠夺,蹂躏我们的沿海地区,烧毁我们的城镇,残害我们人民的生命。
他此时正在运送大批外国雇佣兵,来从事其制造死亡、荒凉和暴政的勾当,其残忍与卑劣从一开始就连最野蛮的时代也难以相比,他已完全不配当一个文明国家的元首。
他强迫我们在公海被他们俘虏的同胞拿起武器反对自己的国家,使他们成为残杀自己亲友的刽子手,或使他们死于自己亲友的手下。
他在我们中间煽动内乱,并竭力挑唆残酷无情的印地安蛮子来对付我们边疆的居民,而众所周知,印地安人作战的准则是不分男女老幼、是非曲直,格杀勿论。
在遭受这些压迫的每一阶段,我们都曾以最谦卑的言辞吁请予以纠正。而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情愿,却只是被报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一个君主,其品格被他的每一个只有暴君才干的出的行为所暴露时,就不配君临自由的人民。
我们并不是没有想到我们英国的弟兄。他们的立法机关想把无理的管辖权扩展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时常把这个企图通知他们。我们也曾把我们移民来这里和在这里定居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曾恳求他们天生的正义感和雅量,念在同种同宗的分上,弃绝这些掠夺行为,因为这些掠夺行为难免会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来往中断。可他们对这种正义和同宗的呼声也同样充耳不闻。因此,我们不得不宣布脱离他们,以对待世界上其他民族的态度对待他们:同我交战者,就是敌人;同我和好者,即为朋友。
因此我们这些在大陆会议上集会的美利坚合众国的代表们,以各殖民地善良人民的名义,并经他们授权,向世界最高裁判者申诉,说明我们的严重意向,同时郑重宣布:
我们这些联合起来的殖民地现在是,而且按公理也应该是,独立自由的国家;我们对英国王室效忠的全部义务,我们与大不列颠王国之间大不列颠一切政治联系全部断绝,而且必须断绝。
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国家,我们完全有权宣战、缔和、结盟、通商和采取独立国家有权采取的一切行动。
我们坚定地信赖神明上帝的保佑,同时以我们的生命、财产和神圣的名誉彼此宣誓来支持这一宣言。
![]() 1800年杰斐逊就任总统,1826年,他离开人世,在他自己期望的墓志铭中写到:这里埋葬着托马斯.杰斐逊,美国《独立宣言》的作者,弗吉尼亚宗教自由法规的制定者和弗吉尼亚大学之父。
![]() ![]() 离开图书馆之前,在一楼的商店里,买了介绍纽约公共图书馆的DVD和非常漂亮的书签,很喜欢,真好。 15/07/2008 暴走曼哈顿(五)——多元而和谐 纽约,这个无数人心目中的旅行目的地,被无数个形容词描绘过, 可是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形容词,那么我想我愿意说“和谐”。20年前的《北京人在纽约》,印象最深的开场白里面说“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是什么地方才能既是天堂,又是地狱?是谁的天堂,又是谁的地狱?
清晨在酒店门口买咖啡,流动的摊位,只在清晨出现,卖各式饮料和面包,到了人们上班之前,小小移动屋前会排队。我总是搞不清楚硬币的币值,有时候伸出一手掌的硬币,无奈看着他,他总是笑笑地说,就这些够了。热可可不够香浓,咖啡还可以。后来一次零钱不够,再拿纸币给他的时候,他特别客气说算了,我说怎么可以,他说真的算了,还帮我把可可摇匀,告诉我应该这样,呵呵。和酒店门口等客人的出租车司机聊天,他们不是做一天休息一天,而是一个人做白天,一个人做晚上,他们说,你知道,纽约是个不夜城。他们可以打表,也可以承诺一口价格,打表的话必须支付小费,一口价则包含所有。因为全面戒烟,胖胖的司机说他从一天三包雷打不动到现在的彻底戒烟,导致了他体重的直线飙升。8美元一包的香烟的确是个有些奢侈的消费。瘦一些的司机连忙写下他的名字电话,塞到我手里说要车一定记得找他。在哪里,求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夜晚的时候,在酒店附近拐角等人,好在有风,尽管依然闷热。看各色人群过马路。他们肤色不同,语言不同,口音不同,穿着不同,来处不同,去往不同,仅仅相同在都是地球村的居民,此刻都路过此处。金发碧眼着晚礼服的女子在西装革履男伴的保护下在绿灯的最后一刻冒险跑过横道线,我不知道是否因为险些遇到车辆而惊恐后怕,劫后余生的妩媚,男伴安慰她,她开始微笑,他亲吻她,俨然璧人,然后手拉手,说笑着走过,一路芬芳。在这里,有些人穿着凉爽夏装,吸着夹指拖鞋,男男女女,一派悠闲地走过;也有全套正装,手执公文包的商务人士从出租车一脸疲惫地下来,目不斜视地走进酒店;还有装扮精致、宛若芭比娃娃的女子裙裾飞扬,与男伴牵手走过;更有胖的叹为观止的当地人有些吃力地慢慢经过……各式各样的人走在一起,不会觉得突兀,不会觉得不妥,不会觉得不搭调,因为这里是纽约,所有皆合理,一切都可能。多元而和谐,如此比来,上海还落后地太多,不在于说我们高楼数目和高度的差别,也不在于说我们马路上的语言种类或者人群式样。 想起曾经挚爱过的上海男子终于前往北京定居,理由是上海不能包容他的生活方式,而在北京,他能够获得自由和尊重。以前看过一期时尚节目,比较上海与北京的酒吧,有一段对比一直记得,大致说在上海,人们会因为大家说好而喜欢那个地方;但是在北京,你会因为喜欢那个地方而说好。我不觉得这种说法对,但是有些意思。 在纽约,大街和大道笔直分隔着每一条路,每一个街区,几乎全部用数字表示。有人说这是美国人规划得好,任何人都能方便定位。也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太笨,只有用数字标记精确才能找到。呵呵,这是中国人想得太多了,还是我们想得太偏了?克莱斯勒大厦终于在这个月被阿联酋人用8亿美元买走了75%的股份,这座纽约地标性的建筑拥有光芒四射的楼顶,和鹰头外饰,78年的历史似乎才是一个开始。我不知道这和经济衰退是否有关,世界太小,美国进入了伊拉克,拉登和阿布扎比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纽约。成王败寇,哪里真有日不落的地方?!
想起遇到的很多陌生人,问他们,骄傲吗,作为一个纽约人?所有的回答如出一辙——当然,非常。记得很多年前看一个访谈,采访《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周励,问她为什么选择纽约。她说因为她是上海人,于她来说,除了纽约,美国无处可选。这是对纽约的评价,也是对上海的评价。上海不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而纽约在那时已经成为纽约。记得ziggy每次都用充满艳羡的口吻說他怎么没有生在彼时,生在那个上海最好的年代里。我总是嘲笑他,这个从幼年开始拉小提琴,成年后成为医生的中年男子后来也放弃了上海,去往北美,可是每一次,他还是用这样向往的语调和我说起他少年时跟随他的祖父前往的那些美好地方,和他心目中我们都无缘经历的那个年代。我说没有了,有些痕迹都没有了,上海已经不是我们想保留住的上海了。但无论如何,我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变化,我们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不知道何时能够抵达,我们力量单薄地夜以继日却成效寥寥,因为“和谐”还在被守望着。
09/07/2008 暴走曼哈顿(四)——爱国主义 前不久看了Boston Legal第四季的最后一集,一直很喜欢这个剧集,也是唯一保留的美剧,因为几乎每一次的结案陈词都让人神往。这一集的名字是Patriot Acts, 大体是美国一个小镇因为不满政府,想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而以希望脱离联邦政府,谋求独立为名提起诉讼。而Denny Crane为此与Alan Shore的友谊因为双方不同的政治立场而经受考验,作为控辩双方的律师,他们又一次用精彩的演说深深震撼于我。
Denny Crane: In your life, growing up, you just took for granted that America would always be. Why not? It's a super power, the strongest country in the whole. In my lifetime with Hitler trying to take over the world and having the means to do so, we went to bed scared at night that America would end. Imagine that feeling, Alan! The tragedy for me here is, you have no idea how deeply offended I am by the idea of a town wanting to sece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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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And I'm defending my country against a traitor.
Alan Shore: This country was started by trai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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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We don't question our country in a time of war!
Alan Shore: Why the hell not? That to me seems like an especially apt time to ask questions. I don't know who the hell came up with the notion that one can't criticize this country and still be patrio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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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Thank you, Your Honor. I'll make this short. It's my belief that the best closing arguments are short. There's a lot to criticize about America today, I realize that. The truth be told, I'm embarrassed by the current administration. Who isn't? But whatever one wants to say about George Bush, there can be no question that he loves his country. He once made the simple statement that simply put reflects who and what he is. He said, "You're either with us or against us." Town of Concord comes in to court and says they no longer choose to be with us. They want to abandon America. It is the most unpatriotic act of heresy imaginable. It's treason! Your Honor, if you allow this case to continue a week, a day, an hour, you're saying that abandoning America in a time of war is conceivably acceptable. If you love this nation just one fraction of what George Bush does, or I do, or most Americans do, you cannot find that acceptable.
Alan Shore: ……(省略对美国暴行的列举)This is not moral leadership! This is not the conduct of a country that regards the law or respects human rights. And the country I speak of is not Egypt or Saudi Arabia, or even North Korea. It's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My country! To Denny. Your country! Denny Crane said to me that I cannot know the experience of lying down at night and facing the idea of losing America. Since September 11th, 2001, I think most of us have laid down and imagined exactly that! But I wonder, "What is it about America that we most fear losing?" and I wonder, "How much of that have we lost already?" The town of Concord--what can it really do? Stage a protest? Have a rally? A parade? Call a press conference? Would that even make the news? But threaten to secede! That would get some attention! And if you look at all the facts here you'll see Concord isn't really seeking to leave America at all. It's America that has left them! And ultimately Concord will not be allowed to secede. We all know that. But if you quash this at the summary judgment stage you will in effect be ruling that their concerns are not even legitimate. And how can any true American conclude that? We stand here today asking you to defend a democracy that our Congress and our President refuse to defend. We're asking you to stand up for the Constitution which every Judge is duty-bound to protect. We ask you to stand up for an America that sixty years ago our soldiers stormed a beach at Normandy to defend. To Denny. This case is personal to you, and it's personal to me, it's personal to everyone in this courtroom. I love this country, Denny. I just… sometimes I just don't recognize it anymore.
走在曼哈顿大街上,到处飘扬星条旗,一路看去,趾高气扬地飘扬,即便大雨滂沱的时候,他们潮湿地垂坠在一起,但是日出风起之后,又继续于阳光中舞,张驰之间,是高高在上的。中央车站高垂的国旗,守望无数走过的人群。中央车站纪念911中为拯救他人而付出生命的英雄们的国旗,将他们的名字永远镌刻在红色条文之间,与国同在。少年的时候,写入党申请,说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而要问你能为你的国家做些什么。老师说,你怎么能引用资本主义首脑的话语?!于是在复旦法学院迎新大会上作为新生代表讲演的时候,终于可以说,尼克松曾经说过自由的精髓在于人们都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而离开复旦的时候,那次偶然获得却又颗粒无收的面对校方处级以上领导的面试上,我问他们,你们更希望复旦最终成为格式化培养一般知识分子的大工厂,还是能够让少数精英和英雄脱颖而出的地方?从纽约回来,一个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ABC问我,喜欢美国的味道吗?我说那是什么味道?他只说了一个词,也是那部喜欢的电影《勇敢的心》结尾嘶喊出的那个词——Freedom。
去往联合国的时候,门前有藏独的示威人群,基本都是外国人,除了一两个喇嘛,雪山狮子旗飘扬。从他们身边经过是我唯一的路途,我寂静走过,我不知道我想了些什么,或者我说不清我想了些什么,可是我知道我是愤怒的,我是自责的,我是耻辱的,我是无奈的。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说起,居然一下子泪流满面。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场面,它完全不同于你在网络上看那些在法国等地为国抗争的留学生的游行示威爱国之举。我想那一刻我可以真切感受到那些留学生感人举动的心灵感召。母亲急切地说,你要注意安全,你不要冲动,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跟人家拼。我说我知道,我只是走过去,我一个人无法抗争,可是,你能想象这种感受,如同大街上人家在骂你的父母,你走过他们,却不驳斥,那是一种屈辱。父亲说,抗议有很多种,解决争端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我们需要理智有效地,不需要冲动莽撞的……他们说我是天真的孩子。我想起那句喜欢的句子:为什么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我爱这片土地太深。
在联合国大厦内参观,配备中文导游,一群陌生的中国人走在一起,基本都是北方人。不喜欢那样的男子,赤脚着黑色的旧皮鞋,休闲短裤,看着很不整洁。提问的时候,他们不是礼貌地探讨和咨询,他们用有些卖弄和挑衅的连环问题不断抛向导游。照相录影的时候他就这么目中无人地站在你的镜头里还呼朋唤友地轮番上场,我一直怒目看着他,他一直不看我,我希望我的眼光可以灼伤他,呵呵,我经常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孩子。另一个小小的孩子一路疯狂,爬上护栏,下面是挑空的大堂。导游惊呼,说让大人关注孩子的安全,联合国是个爱护孩子的地方,如果是她的孩子,她作为父母看到一定会吓坏的。她是面容寂静的女子,她说话很客气,可是她话中的意思很不客气,如同她的目光。把我们送下楼,电梯里面的保安问她,今天过得好吗?她说,过会儿再告诉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对我们的回避。我不知道她每天会遇到多少中国人,我不知道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国人是心生自豪还是恨铁不成钢。出电梯,北方人行同陌路般做鸟兽散。我走向她,说,谢谢您的讲解,再见。她微微一笑,說,再见。
没有时间去往纽约的中国城,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把China Town翻译成唐人街,抱着唐朝又有何意义,如果抛开约定俗成的叫法,我觉得他们把这称为“华埠”似乎更加妥帖。好像Alex是个英国人,他不喜欢美国人,他很有意思的一个反问句是那时候他问美国人既然你们那么了不起,为什么你们没有创造自己的语言文字,而是一样说英文?我听了,哈哈大笑。 日不落帝国的孩子还是有些天生的贵气。如同上海淮海路上老式石库门里的居民多少有些没落贵族的味道。
这是一个会有越来越多中国旅行者的地方,走在第五大道上,帮朋友去看cartier的婚戒,除了一对外国夫妇,其余十几人均为华人,走过拐角的LV,向里望去,视野里都是中国人。商场里,能够听到他们在打电话,诉说品牌价格,形容词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便宜”。 这有些讽刺的味道,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来到纽约,感觉什么都便宜,这是我们的骄傲还是悲哀?是我们的幸福抑或不幸?可是,当我静静坐在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在那个入口寄包处和黑色肤色的女性工作者为尊重而争执的地方,我没有看到中国人的身影。我不知道陈丹青彼时神往的大都会博物馆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被奉若神明般享受到巨大空间的艺术品曾经对望过多少中国人的眼睛。而在我来不及前往的古根海姆里又有多少。我其实是后悔的,当我暴走在曼哈顿街头,拿着来自各方的长长购物单挥汗如雨地疾走在曼哈顿的时候,我放弃了仰躺在中央公园凝望纽约蓝天的机会,放弃了徜徉哥大仰望智慧的机会,放弃了那么多博物馆里的真迹……
我想其实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去纽约,或者是上帝说,你一定会再去,这一次允许你神离。
03/07/2008 暴走曼哈顿(三)——世贸大厦与华尔街 记得那个时候在瑞士,跟着我的瑞士朋友一路开车到达日内瓦,没有目的地闲逛。经过一幢建筑,觉得眼熟,问他,这是哪里。他想了想,说,不认识。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熟呢。折返,下车细看,恍然,那是WTO总部,莞尔,是很多次编辑新闻的时候用到过的画面,突然身临其境,肃然起敬。朋友问门卫,可否进入参观。答曰,需要预约。于是只得放弃,心生向往地合影,恋恋不舍地离开。 ![]() 于是,在纽约,华尔街成为一个地标,纽交所在我的google map上不是一个戳着红色小气球图钉的区域,而是一个我必须去往的目的地。主修生物遗传工程的姐姐说,911之后可能这里也需要预约登记才能进入。她说,你为什么对这个这么好奇呢?即便她生活多年也从未前往,她说华尔街其实只是一条小小短短不起眼的马路,今天的华尔街也不再是从前般的风光。可是于我来说,这里却是心里感觉最熟悉的地方。
既然登记预约需要时间审核,所以就放弃了进入的想法,周末前往,搭乘地铁。在上海,一直是不喜地铁的孩子,很多时候规避乘坐。母亲一直喜欢听广播《淳子咖啡屋》,节目的宣传广告说:“……在纽约地铁听灵魂乐,……在上海地铁听什么音乐,什么也不听,就听旁边的上海人说,侬明朝有空伐,我请侬切咖啡。”一直觉得这个广告很是矫情,可是纽约地铁的文化却很是令人向往。可是我的少数几次经历没有运气好到体会纽约地铁的百年文化。
![]() 错综复杂的路线,我拿着免费的交通地图,研究着坐几号线路,往上城还是下城的方向,哪里转换,又是几号线路,去往那里。月台很破烂,天花板肮脏到溃烂,白色灯光显得有些昏暗,没有空调,汗流浃背,纽约的地下很不光鲜。可是想想人家百年之前已经如此,任何评论已是枉然。地铁一律2元票价,买多次联票或者多日不计次联票有很大优惠的幅度,相比我们这里的地铁便宜很多。也有类似大站车的快线,只要熟悉了,肯定非常方便。有些小站没有什么大厅,走过月台就是出口,出门的转动栏杆如同铁门,我不知道如果人潮涌动的时候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从这逼仄的地下爬上台阶见到天日,穿过闸门,宛若出狱。 走到华尔街之前,经过世贸遗址。我伫立在工地围栏之外,仰望天空,我无法估量这双子楼曾经的高度该遮蔽住多少天日。工地不是很大,我觉得这么块地方似乎无法承受住如此的高度,可是这里是纽约,高楼是一种普遍。广告牌上画着2012年即将落成的新楼,可是这里永远是美国人的伤疤,那些尚未拆除干净的地基,星条旗飘扬,后面的大厦上高高挂着父亲节快乐的大张横幅 ,很是动人。
![]() “我们永远不会遗忘,2001年9月11日”,纪念墙上镌刻着救死扶伤的消防员的壁画,美国海军一艘明年下水的军舰上采用了一部分原世贸大楼的钢材,以此纪念那些为了拯救他人而献出生命的英雄,希望把他们的精神,他们所展现的美国精神带往五湖四海。 ![]() ![]() ![]() 在中央车站,有一面美国国旗上的每一条红色条杠中镌刻满白色的名字,都是这些英雄的名字,裱好了挂在那里,是国家对国人的尊重。所有买到的明信片,所有买回来的图片碟和dvd中,不再有世贸双子塔的影子,美国人把所有影像抹除,似乎它从未存在。我知道我永远无法体会911对美国人的创伤,因为这无法类比,可是我不知道美国人如此脆弱,脆弱到无法再回顾当时霸气十足的双子塔。 无论如何,empire state building听着总有旧时贵族的味道,即便它今天又重新成为纽约的至高点,仍然让人叹息于这种伤感的回归,总有些美人迟暮,却又遭遇白发送黑发的惨烈。 ![]() 好了,终于走到华尔街,其实看着有点像上海的一条弄堂,也不尽然,比弄堂宽,但是也算不上马路的样子。取个局部大气十足,看个全景的确让人感慨万千。美国的历史vs人类的历史!不足1英里,宽不过10米的华尔街vs全球经济!据说,早在纽约还被称为新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这里曾经筑过一道防卫墙。后来英国人赶走了荷兰人,拆墙建街,因而得名。
![]() 坐落于这条街上的联邦厅曾是美国第一届国会的所在地,首任总统华盛顿就是在这里宣誓就职的,如今大门前耸立着华盛顿像,注视着与他垂直相望的纽约证券交易所。 ![]() 1792年5月17日。这一天,24个在街头买卖股票的经纪人聚集在华尔街68号前的一棵梧桐树下,开始讨论起有价证券交易的条件和规则。讨论的结果就是举世闻名的《梧桐树协议》,英语称之为Button wood Agreement。协议行文十分简短和明了,以下是《梧桐树协议》的原文:"We the subscribers, brokers for the purchase and sale of public stock do hereby solemnly promise and pledge ourselves to each other, that we will not buy or sell from this day on for any persons whatsoever any kind of public stock at a less rate than one-quarter percent commission on the specie value of, and that we will give preference to each other in our negotiations." In Testimony where of we have set our hands this 17th day of May at NewYork,1792.
![]() 这是一份被称之为包括一切的简短协议,只表达了三个交易守则的合同:第一,只与在梧桐树协议上签字的经纪人进行有价证券的交易。第二,收取不少于交易额25%的手续费。第三,在交易中互惠互利。于是,这24位在协议上签了字的经纪人组成了一个独立的、享有交易特权的有价证券交易联盟。这就是后来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雏形,1792年5月17日这一天也因此而成为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诞生日。问一起去的美国朋友知道这课梧桐树吗?他说,不知道。于是查资料,上面说:华尔街68号前的那颗梧桐树于1865年6月21日在闪电和雷鸣中被狂风夹着暴雨所击倒。
而华尔街的铜牛原来并不在纽交所门口。各地游客争相合影,我摸着牛角,不知道是否能获得好运气。结局是,回到上海,发现A股大跌,中国股市成为跌幅最大的股市,美国之行莫明增加了大成本,心痛不已。看来,牛,不摸也罢。
26/06/2008 暴走曼哈顿(二)——旅行与天气 这是一个外传,偶然地发现这三年的出国经历似乎都遭遇了奇怪的天气,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威猛和人类的脆弱。我不知道这每一次都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因为灾害性天气肆虐频繁,遇到也是正常,毕竟上帝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定会按理出牌,毕竟所谓春夏秋冬不过是人类的标签。
2006年末第一次去欧洲,带着厚厚的羽绒衣,却遭遇了欧洲500年来最温暖的冬天。500年于我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拿千年老妖来度量的话,要有这个体验那也是个中年之妖了。我不知道欧洲人怎么还能够保存了500年前的气象资料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这个事情却是每个遇到的人都津津乐道的,他们很高兴,冬天温暖,我们很失望,因为看不到雪。途中经过的阿尔卑斯山脉几乎没有白雪,只是很偶然地能很少很少能看到一些顶部的积雪,很是没有气氛。我穿长袖的T-shirt和薄绒外套走在白日,深深感到这是比上海温暖无数的冬日。
2007年夏天,去往瑞士,狂风暴雨刚刚洗刷了德国瑞士奥地利等地。阴霾的天空,常常下雨,我穿着短袖T-shirt和穿大衣的人走在一起,气温屏幕上显示着10摄氏度的标志。我问晓鑫,我们这么穿是不是很为中国人张脸?他说,他原来一直觉得外国人身体好,大冬天也就穿个T-shirt, 现在才明白和体质无关,原来是他们行李没带足。哈哈。只能感谢他们的干冷不至于把我冻出病来,但是手臂上和脖子上发红色的疹子,父亲说他查阅资料,风也可能是一种过敏源。
2007年圣诞之前,去往地中海,好在黄金海岸的天气还算怡人,但是也较往年温度低一些。某日,当地人兴奋地告诉我们天气预报说第二天要下雪了,他说我们真幸运,一来就能遇上下雪,我忘记了他当时是说他们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在家里看到过下雪,还是说已经十几年没有下过雪。反正总而言之,下雪事件让他们奔走相告,眉飞色舞,激动不已。他们渴望能够有一个大雪纷飞的圣诞节,而不是马路上都在建造的人工降雪场。晚上回到酒店,狂风大作,我的房间对着地中海,阳台下面就是海,整夜听到阳台门窗震动的声音,海浪咆哮,恶魔般的黑暗。于是我祈祷,请不要下雪,请在黎明的时候变回风平浪静、无比美好的蓝。我想当地人也许也在祈祷,也许他们说,请赐予我们洁白的雪,请让圣洁的雪水滋养地中海的蓝,请让我们在白雪中迎来新的一年。呵呵,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祈祷,只是雪终于还是没有下,雨水罢了。毕竟在这块号称全年有超过300个艳阳日的土地上,雨水也是别样风情了。
2008年的六月上旬,美国遭遇各种极端天气:在西雅图东部的喀斯喀特山地区,降雪厚度达到15厘米,美国中东部地区则遭受着高温天气的考验,在菲奇堡等地,最高气温达到37摄氏度,在威斯康星州等地,大量的降雨引发洪水,造成至少15人死亡,数十万人用电中断。佛罗里达州附近海域当天同时出现两股海上龙卷风,形成“双龙吸水”的罕见场景。电视里面不断看到龙卷风导致一个童子军活动营地4人死亡,40人受伤,惊恐的孩子不断回忆和诉说。据《华盛顿邮报》网站11日报道,宾夕法尼亚、纽约和马里兰等3个州分别有9人、6人和2人死于中暑和其他因炎热引起的病症。其中宾夕法尼亚州费城有8人死亡,死者年龄在65岁至95岁之间。纽约6名死者中有5人超过70岁。走出纽约拉瓜迪机场,热浪袭来,几乎是华氏100度,曼哈顿中央公园温度华氏96度,仅次于1933年6月97度的历史纪录。纽约提前进入夏季。我直接进入夏季的纽约。
25/06/2008 暴走曼哈顿(一)——苦难旅途 梅雨,六月末的上海如历年般潮湿而粘稠。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闷热的雨天,还是出梅后再无停歇的艳阳高照和不断创出新高的炙热。可这就是这个季节的上海,在这个季节回到这里,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抽身离开,离开所有原来的世界,忘记从前,没有未来,在陌生的地方仅仅是个过路人,你可以冷眼旁观所有的现实,也可以与当地人亲切交谈,你可以沉浸在异域文化和彼邦历史之中,也可以体会他们日常的生活、比较各种优劣,这是可以轻描淡写的经历,这是生命中奇异的另一种方式的延长。彼时,彼刻,鄙人于彼处仅仅是一阵风而已,这是旅行中最让人沉醉的部分。可是我们无处逃遁,当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进入海关的时候终于可以用中文问候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对我说“欢迎回来”,他们每次总是在错误的签证上敲上我出入的日期证明,我微笑着说谢谢,我想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愿意舌头多打一个滚,对每个人多说一句“欢迎回来”。
美国,究竟是谁把它的名字翻译成美国,真是厚爱。冗长的去程,14个小时的直飞航班最后花费了超过40个小时才从浦东机场到达纽约的拉瓜迪机场。这是很有意思的经历,几乎遇到大部分可能遇到的各种不顺利,但至少安全。
东航的航班莫名其妙地取消了也不通知,改了美联航的机票,经停芝加哥。抵达浦东机场的时候,说是下午的航班要延误到晚上起飞,而且到达芝加哥后要在当地过夜次日才飞纽约。于是再改签其他航班,新的航班需要旧金山转机,从中午12点延误到下午4点,因为前一日该航班取消,所以当天12点的时候飞机接走了前一日滞留的客人。于是和当天延误的乘客一起等待登机。4点,说是飞机有些故障,需要等待,等到终于可以登机的时候,1-3区域客人先上,20分钟后他们又下来了,说是空调故障,飞机上待不下去了,又是一段时间之后,宣布本次已经延误的航班如同前一日一样彻底取消。我晕啊,重新进入海关,海关在原先出关的图章上又敲了取消的图章,问他们经常这样吗?他们说习惯了,我差点昏倒。
于是开始选择是回家还是留在机场酒店,最后决定还是改签回原先延误到晚上的航班,睡在芝加哥总比睡在上海离纽约近了一步。好不容易又抢到了原先的航班,再次大包小包打点托运,安检,出关。终于登机了,我已经在机场吃了午餐,下午茶,和晚餐,买了免税店若干物品。父亲接到我电话诧异地问,你在哪里,我说我还在上海,你以为我在太平洋上给你电话?呵呵。晚上10:30终于启航,而离我出家门已经十个多小时。
飞吧,飞吧,心里高兴总算没有被遣送回家第二天再去。生平第一次在飞机上看到闪电,它的突如其来和深深震撼,好像就发生在你面前,近在咫尺,没有雷声,只有颠簸。机长说,芝加哥天气条件恶劣,为了保证乘客安全,决定停降他处。美国那么多时区,我的I-touch只好跟着查找世界时间。反正最后停在底特律,机长说我们就改在底特律休息。停下多时,不见开门下客,机长又说底特律机场海关目前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无法面对一架747飞机那么多乘客,目前正在和机场联系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回来加班,请耐心等待半个小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机长说,大家还是在飞机上休息吧。这一休息又休息了5个小时,天亮了,没吃没喝,也无需找酒店过夜了。空姐说,芝加哥电闪雷鸣,灾害性天气,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天气非常恐怖,她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把自己紧紧绑在椅子上等待起飞。
芝加哥满是滞留的人群,通过海关移民局,check in是无穷尽的等待,重新托运行李,换领登机牌,已然是白日。9点的航班,登机之后才发现同行的同伴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但是他们的登机牌是同一个位子,美联航连连道歉,说是电脑故障,可是最近的航班也要等到下午。于是继续等待。每个登记口都写着航班信息,寥寥几个空余座位后面都是长长几十个人standby,说是等到登机的时候再听候叫名字。于是问美联航,你能保证我们的座位万无一失?你能保证我们飞走的行李能在纽约安全地等待我们?你能保证我下午的飞机不晚点不延误不取消?美国老太太晕了,说这不是我们的错误,上帝给我们这样的天气,你只是无数运气不佳的乘客之一。行李一定会安全的,天气一定会好的。可是,可是你又不是上帝,等我走了,我怎么印证你的承诺?
最后升舱且顺利起飞,我依然遗憾失去了纽约的一天而改去感受美国的航空,这样看看,东航也许没有那么差了。呵呵,很累,但也是很有意思的经历,毕竟签证很顺利,毕竟过移民局很顺利,而人活一世,不也就是无数次经历的体验吗?!:)挺好。
18/04/2008 信仰 那日写完space, 把家里Msn的名字改成“God is a Girl". 其实也就是歌名的引用罢了,不想却引来信仰问题。Diah从老么远的地方来质问我名字的缘由,他说,请在我仇恨你之前改了你的名字。我想了半天似乎并不记得他是一个基督徒或者天主教徒,也有可能他是一个伊斯兰教徒,很久以前聊起过信仰,远得自己都忘记了时候。我说我只是引用了一首歌的名字,那还是你们德国当红的演唱组的歌曲。他说上帝于他的神圣不可侵犯,吧啦吧啦。我想上帝如此万能,他能感觉我的景仰心和敬畏心,他也能感觉我并非针对他的引用,他总该是博大宽容的,不会是斤斤计较的。
可是,这个却让我想起很多事情。创始纪2:7里面说,耶和华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2:18里面说,耶和华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2:22-23里面说,耶和华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了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个人面前。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圣经里面并没有说上帝是按照他的形象造了亚当,可是似乎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把上帝想象成一个“他”,即便他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形象。我不知道如果那首歌的名字改成”God is a man",会有人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吗?我不知道。究竟是上帝用他自己的样子造了人类,还是男人们用他们的样子造了上帝?而即便让我选择,我似乎也无法给上帝推出个女性形象。于我,上帝是所有人类无法解释的力量的总称,他是一种混沌的力量,弥漫在宇宙中,而我无法想象宇宙外的世界,每次想到这里,大脑如囚笼般疼痛,我们的远方,我们宇宙的尽头究竟能够触及到上帝的哪里?当齐天大圣翻不出如来掌心的时候,人类是否曾经够着过上帝之手?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把那些杰出女性称呼为先生就是一种尊称,比如谢希德先生,杨绛先生,冰心先生……,我不知道这个先生和老师有没有关系,而我们说起教书先生的时候,又何尝没有质疑,难道教师都是男性? 可是看创始纪,用我无法改变的女性视野,怎么看都觉得夏娃才是亚当的上帝。当亚当孤苦伶仃的时候,为什么上帝要为他造伴侣,是因为他的生活能力有问题吗?他有那么多血肉骨头,他无法承受一个人的生活,而夏娃只是他的一根肋骨,她居然能够帮助他,继而将智慧带给他,并从此背负各种惩罚陪他继续一路走。怎么看都是夏娃拯救了原来懵懂只是个奴隶的亚当。于上帝来说,他也是对亚当恨铁不成钢的吗?他对夏娃也是有所顾忌的吗?
《法苑珠林》卷九四:“生无信仰心,恒被他笑具。”去美领馆签证,冗长的队伍,严格的安检,前面的男子笑称,这里比上海市公安局还要安全。也会有秩序混乱的时候,身后的上海男子微笑着劝阻插队的男子,最后无奈地说,中国有时候排队是很混乱,但是中国人也是懂得排队的呀,对不啦?我是一个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任何凭证的单身女子,当上帝也看不过亚当一个人过的时候,单身人士在任何国家签证难度的增加也不足为奇。我热爱白头老鹰,我的热爱不是因为美利坚,而仅仅是因为我的名姓和父母的期许。可是我还是感谢他们给了我通行证,虽然我很愤怒他们生硬地将号码单子钉在了我的护照封底上,毕竟要是每个领事馆都这么做,10年期的护照背面该有多少新伤旧痕啊。可是你只能看着他们订,甚至没法礼貌地提出建议。
Msn上满目红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可以称为一种信仰。外交从来都是国家之间的博弈,那个英国政客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更多国家的政治领袖们都拥有天上地下的掩体,冲杀在最前面的是军人与民众。上帝与撒旦站在一起,在对立的政治立场上,彼国的正义可能就是他国的邪恶,他国的正义也会是彼国的邪恶。那些越战中九死一生但在回到美国时痛苦一生的军人,那些无法逃过伊拉克战场从此需要心理医生不断帮助的美国大兵,如果谴责拉登恐怖,那么美国人为什么把战火燃烧在异邦的土地上?如果天赋人权,那又为什么展开一次次战争杀戮无辜?这是政客与政客的斗争,他们高高在上,拥有话语权,豁免权,躲在安全的城堡里,铺天盖地抛撒的是民众的热血,牺牲掉的是平民的性命,燃烧尽的是爱国者的激情,成就了还是政客的利益。
我是个天真的孩子,我相信人类是个家庭。即便家里有矛盾,但是如遇外敌我们还是能够团结一致。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国家的视野上升到人类的视野,当上帝让不同的语言将人类建造巴比塔的梦想成为泡影的时候,我们再一次陷入塔倒人散的局限之中。可是也许我们确实永远无法团结起来,庞大的人类,日益贫乏的资源,争夺是生存的前提,成王败寇的先人教诲,弱肉强食的世间百态。我们终于还是无法与上帝抗衡,我们再也不可能造另一座巴比塔。
金晶是好样的,那个追着火炬流泪且微笑的女孩子也是美丽的,如他们所说,他们只是做了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会做的事情。当我们把“崇高”的定义偷换成“应改”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应该摇旗呐喊,振臂高呼?民族情绪从来都是最容易被激起的,可是民族的强大从来都是每个国人在分分秒秒时时刻刻踏踏实实地做出来的。无数个默默无闻勤恳一生的中国人,无数个在各行各业孜孜以求勤奋进取的中国人,无数个用自己的智慧为人类历史作出贡献却从来没有获得过媒体垂青的中国人,他们是中国人的脊梁,他们用自己的平凡汇成不可抗拒的发展的步伐。在msn上改个名字很简单,即便最后我们还是在美国人的软件上传达这种声音,可是我想,认真学习,勤奋工作,强健身体,幸福快乐,文明礼貌,宽容大度,这该是更加实在的从我做起,强大祖国吧。
12/04/2008 好像应该说说话 从小佳姐姐婚宴上回来,感叹时间的飞快。新郎在致辞感谢父母的时候突然哽咽,于是我觉得他是个善良而能够托付终生的男子。同学们坐了一桌,也有一家三口一起前来的,突然感觉时空恍惚起来。想起很多小时候跟着父母前往的婚礼,不喝桔子水,学着大人可以喝一杯啤酒,然后和一群小朋友疯玩,还会跑去叔叔阿姨的洞房找红蛋。那是很模糊的记忆,有时候不知道是因为有那些相片,还是父母的叙述,还是真的自己记得,可能兼而有之。而即便那么多年过去,我依然会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依然会跟着父母前往宴席,而去往外地的时候,还是会有二叔和aiu哥哥照顾着,就好像那天aiu哥哥说,你还是个小屁孩子呢。可是,当我坐在我的同学中间,坐在他们的孩子中间,我突然惶恐地觉得我已经应该成为当年我父母的角色,我突然茫然起来。
周一从江西回来,南昌的清晨,下雨,是不喜欢的城市,仅仅路过,酒店的接待、出租车司机、机场工作人员,除了那个吃了两片面包鸡蛋火腿加一杯咖啡花了120的餐厅小姐,其他人都是生硬的,甚至带有欺骗的。是第二次去往抚州,去范国刚买下的山头,阳光真好,杜鹃盛开,他们的小女儿欢快地跑,我坐在山顶屋前的小板凳上,眯着眼睛,在开始炙热的阳光里静静地听小鸟啼鸣,满目绿色,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是唯一破坏这处静谧的原由。二叔说,带个无线上网的笔记本上来住住多好。我说,既然来了,何必再带笔记本?
二叔小小的店堂里有些与众不同的装饰,这是地域间的差异。那个在抚州的二叔不是那个在上海的二叔。他送我去南昌的时候,我们坐在广场上,我问他是不是我们都变了。夜里他回到抚州给我来电话说,没有,我们并未有所改变,只是在这里,我们必须符合这里的现实。
忘记车上的是哪首歌再唱逃离,我说我逃离上海,逃来江西。你也是吗?可是你能一辈子逃离?也许其实我们从来就没法逃离,还是不断有电话找你,无论你在哪里,很多事情它们一直跟着你。可是至少有那么一个清晨,在到达的第一个清晨,等着酒店check in ,在隔壁的肯德基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蛋挞。有些悲哀的是一个中国人在中国大陆需要到一家美国快餐店来找到信任与归属感。那时候看着窗外下雨,蓦地发现雨大的时候,打在地上溅起时像一朵盛开的花,雨小的时候,打在地上,仅仅是一圈波纹慢慢晕开。然后我笑了,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把纸杯和纸盒扔进垃圾箱,推门,走在雨里,没有伞,走回酒店。
和前台小姐说,我没有看到逃生路线,请告诉我最近的楼梯在哪里。小姐笑了,说你问什么。我说就是发生紧急情况逃离的路线。她说,我们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情的。电梯在你×××方位。我笑了,说我没说不安全,可是我只是想知道楼梯在哪里,逃生的时候不能坐电梯。他们说这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酒店,有很大的客房,液晶的电视,明亮的卫生间,和免费的国内长途。其实真的不错,价格也很便宜,我们总是应该给发展以耐心与信心,当我看着这个小小城市里新建的大卖场里有穿着素朴老式服装的农村老妇人走进走出的时候,其实还是心生欢喜的。
燕燕于飞,之子于归,笙罄同音,琴瑟和谐,花开并蒂,永结同心。是写给小佳的祝福,祝福她吧。婚宴上有我喜欢的歌曲,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卓子说它的名字是God is a girl
30/03/2008 文字 高编辑问我有没有关于小时候的文字,整理了大脑碎片之后,感觉依然恍惚,问他那些父亲节和母亲节的文字能否算作童年的缅怀?他说稿子很紧,可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电脑被重装过很多次,有些文字的备份存在了三寸盘里,不再有软驱能够读取,也无所谓遗忘,因为没有记忆可以对比,所以它们就这样一去不复返地失去。
可是还是可以看到很多保留的文字,有些文档加了密码居然自己也忘记了进入的方式。那些大学时候的涂鸦,那些颜色荼蘼的小说有着蒙尘的章节。这是很奇怪的感觉,你感觉这些文字的表述口吻如此熟悉,你又感觉这些文字的嫁接组合如此疏离。很多那个时候以为了不得的刻骨铭心也就这样渐渐散落在岁月里,直到最后只能靠文字才把他们忆起。有时候会想这些文字的真实程度,用主观描述的客观是不是已然主观?
有些文字没有了,还要跑去google朋友曾经的主页,找到自己在里面的地盘,看那些字,和回复,是那样敏感柔软的年轻心灵。很多次让死亡成为文章的结尾,因为相信结果还有他的结果,而死亡是唯一人世间的终结。很多次的错过发生在那些小说里面,很多年前说,但愿我的错过不是一次过错,但愿我错过的是一场过错 。文字游戏,是我喜欢的方式。有些章节都让我自己深深惊讶,那个十年前的我已然可以写成那样。于是这十年,我是不是其实在不断倒退?
那日和二叔聊天,说终于发现岁月给予的最大财富是它让自己变得宽容和释然,可以沉下心慢慢体会岁月静好,懂得感恩,知道爱。我想这是这个年龄的美好。我不知道等到我不惑的时候我是不是真的可以不惑,无所谓,还有十年,我们可以再看。
她突然想起自己呱呱坠地的时候,她离开了妈妈安全的母体,在那双陌生人的手里发出了第一声清亮的啼哭,她说,“每个生命都是一个奇迹。”当护士推着一车婴儿出来时,父亲一眼就认出了她,把她抱在怀里。多少年后他告诉她因为那车里的婴儿,只有她睁大了眼睛不哭,那目光像他。她笑了,她怎么会记得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呢?!并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机会,或者有过,在还没有她的时候,那个勇敢而努力的精子历经艰难地和那个温润的卵子偶然而又宿命地相遇了,他们合成了她,而她对他们却一无所知,或者这只有上帝才明了。
她看到那个在幼儿园里哭泣的孩子,她那么惶恐,哭得眼睛红通通的,老师叫她小白兔。她一个人玩,在一张本该坐六个小朋友的桌旁欣喜地拥有很多玩具。她喜欢那个木制天平,那些大大小小的砝码,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想把天平的两边放平,然后再沮丧地看着那种平衡的崩溃。她还能看到那幢老式洋房里仄仄的木制楼梯,黄昏时金色的夕阳会洒在能跳舞的大晒台上,午后起床时还有很好吃的吐司。有一次她独自留在了教室里,其他的小朋友去做操了,她很小心地找出了那架唯一的小木琴,她那么喜欢听它被敲击时发出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她年幼的心灵里。 她看到她冲出家门,在夜灯下的大街上茫然地走,天深邃得捉摸不定。她感觉炙热,有一团火在燃烧,几乎快将她熔化吞没。她想大声疾叫,她听到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种原始的召唤,远得混沌而模糊,或许是从内心深处,或许是从黑夜的尽头。她那么迷恋有车的时候穿马路,感觉被车撞飞前侥幸脱险时的痛楚与快感,那种喇叭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心跳声、甚至是司机的咒骂声,像酒精一样让她兴奋不已。然后她对自己说,痛苦过去了,可以回家了。那年她十岁。 她看到了那座美丽的学校,那红瓦的屋顶,黑色的木制窗棂,礼堂里有彩色的玻璃窗和晶莹的吊灯、那大幅的油画和壁炉,还有她津津乐道的阁楼上的鬼和旋转楼梯旁那个圆柱型城堡里的幽灵,楼里的每间房都有红色长条的打蜡地板、墨绿色的窗帘,还有那楼后满坡的二月兰在春天里灿烂地盛开……她的七年,在那里。 她看到她的朋友躺在医院里,到处是刺鼻的药水味和刺目的白,护士漠然地穿梭于病房之间。她看到她向主治医师深深地鞠躬,他把她连夜赶写的恳请信随意地插在了口袋里,那轻于鸿毛的,是一段生命。她看到她对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女孩不停地说,看到那个女孩的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她惊叫起来,医生说那是个奇迹,那女孩已是弥留时的深度昏迷了。她看到她为了悼词的措辞而和老师争吵,她不愿意删去任何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单词,那都是残忍而无理的。她看到她固执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要求着自己的意愿,她看到老师愤怒的眼神就要喷火,但她依然无惧地漠视,因为那个死去的女孩是她的朋友啊,她们前几天还在分吃一块蛋糕上的巧克力,离校时她邀那个女孩一起搭车,女孩说:不顺路的,我先走了。她还记得女孩告诉她的一个梦,说她们俩被安排去了新寝室,睡9床和10床。她不解地问:可是一间寝室只有8张床啊? 她想她还能看到她吗?那个永远十七岁的女孩子? 她看到她在礼堂的舞台上被灯光照亮时眼里的光芒。她那么倔强地站在那里演讲,她的讲稿太长了,但她还是不愿意删去任何一段,那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啊。她说她不需要任何奖项,只是希望评委能给她这次机会,在超出比赛规定的时间时不要打断她。当讲完,她看到台下有人在擦眼泪,她在沉寂片刻后的掌声中微笑,她说那是给自己最好的十八岁成人礼。她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去领回她的三等奖,其实她只是迷恋于高于所有人视线的舞台和舞台上让人晕眩的灯光。给她发奖的是这个学校里最有个性的先生,她记得他说,“不必介意,我以为你是最好的。”她的笑容中有了泪光。 她看到那个瑟缩的女孩蜷在沙发的一角颤抖,惊恐地看着每个进来探视她的人,抱头痛哭着叫,“坏人!坏人!”那个女孩在她的怀里哭泣,说好多坏人要带走她。她歉然地看着那些老师,她抱着她说:“不哭,不哭,他们现在进不来了,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不会的。”她哄她吃饭,她陪她去医院,她微笑着面对她的同学,她们都说那女孩没有病,只是装疯卖傻罢了,甚至连老师也这么以为。她悲伤地看着这个一下子变得弱小不堪的女孩,悲伤地看着那个女孩悲伤的父亲。 她看到她坐在外滩的马路上,看那条美丽大街上的美丽人流,看各式各样的人,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的眼睛看自己,她发现她喜欢这样一种纯粹的方式,有阳光很干净而温暖的洒在她的脸上,她塞着耳机,让音乐浸润着身体,她胸前的十字架闪着幽深的光芒,像她的眼睛。她就那样专著地仰望着路人,一直到华灯初上,她想会不会有个人走上来坐在她的身边,然后说要带她走,她笑了,她相信会有那一天。她在陌生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熟悉而陌生,天赋而自致,在如水的夜色中,她看到这个城市的夜空里没有星星。 ……
——这是1999年的片段文字,对之前的二十年来说,回忆已经详尽。
那时候蕾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写了很多纸条,说,我的灵魂是一条船。2个小时前,蕾给我打电话说,你说这个稿子我还应该怎么改?
10年,我不知道我的灵魂是不是已经渡河登船。
10年,我不知道那个一直说我的灵魂不要我了,她独自旅行去了的女孩子是不是找回了灵魂。
10年,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不符合任何人的想法,只是有些放弃了,但是有些人坚持着。
10年,我还是喜欢那些曾经引用的文字:总应该保留,一个空间,一种私人空间,就是这样,属于你自己的,可以自由去爱的空间。并不知道爱什么,爱谁,怎么去爱,也不知道持续多长时间。为了爱,……为了给自己保留一片等待的空间,谁知道呢,等待一份爱情,一份也许还没有爱人的爱情,但就是等待这份爱,仅仅是等待这份爱情。而您就这样成为了我生活的另一个侧面,一个我永不会触及的侧面,你就保持这样一个陌生人的状态,直到我死去。永远不要回信,请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希望。《埃米莉·L》中埃米莉写给岛上一个年轻看守的信,是杜拉丝的文字。
10年,我仍然没有脱俗到出世,也没有入世到世俗。
10年,我最早MSN的名字是:肉身太沉而不能飞天,羽翼太丰而不能落地。我现在的Msn名字是:送君者皆自厓而返,君自此远矣。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什么,这并非我本意,我本来是想写写我的小时候的。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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