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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6/2009 父亲节快乐 爸爸 父亲节的时候,母亲突然生病,可能是颈椎不好,一家人赶往医院。
买车之后,父亲常常帮我擦车,他把它看做一种生命。下完大雨,没有去洗车,父亲说如果你淋了雨,不洗澡,不会难受吗?我总是无语地看着他,我说可是它是车,它不是人啊。
讨论着母亲的治疗方案,父亲赶去福州路买了大本大本的书籍,说是怕在和医生对话的时候信息不对称。他说,其实如果我能帮你擦车,那是你的幸福,因为说明家里一切安康,说明我身体无恙,说明我还有闲心照顾你。我笑笑地点头。如同初初开车几天,父亲每天跟车,我说你放心吧,每天那么早陪我不是太累了吗。他说,就这几天,你不写文章说终有一天你独自开车,不会再有人等待吗?很多年后,也许你会怀念我陪伴你在车上的日子。
清晨的时候,出门,大门口因为世博在拓宽,绕更远处的小门出小区,路过离家近的门口,看到父亲站在那里朝我挥手。我也朝他挥手,想起最近看的龙应台写的《目送》,素朴的文字,感动良久。一段关于她的儿子,一段关于她的父亲,两段结尾,她重复写:“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找到几年前写的博客,祝福我的父亲。也祝福我的母亲。
2007/6/17
父亲节快乐 爸爸 父亲节,给爸爸做照片,来不及把他们做成有音乐的小电影,但是很多照片集合在一起,过去,现在,倒也看得精彩,他说这是给他最好的礼物。父亲一生热爱摄影,源于最初祖父的遗传,虽然文革时期烧掉了绝大部分的相片,但是得以保留的部分也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扫描进了电脑。为此特地又给电脑加了一块硬盘,存放他的宝贝。
![]() 翻看历年父亲节写的文章,有很奇怪的感觉,每一年总是心生愧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父亲,我想我永远不会明了这样的感情。父亲和孩子与母亲和孩子是不同的,我源自他的生命,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体里存在过;我是他生命的延续,却从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是他的血脉,却和他不曾血管相同。可是这很有意思,因为他如神造万物一样造了我,于千万命运的巧合之中,也因为他命运中的诸多错过成就了我的不曾错过。 前几日他在策划给娘娘过70岁生日的活动,他说他自己一切从简。我说,70太年轻,你不是说你要活到90岁吗?我们到那时候再庆祝。父亲很高兴,说好,然后感叹那时候我也要60了,光阴啊。我突然悲伤起来。 那些童年的片段不断地涌过: 我拉着你的自行车,说爸爸不要上班,我哭…… 你抱着我在摇摇摆摆的21路上,去幼儿园,你象大鸟一样保护我不被挤到……
周末的时候,小小的我钻到你的被子里说,爸爸讲故事……
我站在床沿上,你帮我穿衣服,看着镜子,踮着脚说爸爸我比你高…… 你带我去动物园,看鹰,桀骜的目光,不屈不挠,想到张学良…… 你带我去礼拜堂,邻座的人给我看他的讲义,陌生人的微笑,感觉分享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你告诉我,当你看到产房那么多孩子推车过来的时候,我在众多婴儿当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世界,你一眼认出我,你说这一定是你的女儿,你脸上有迷人的光彩……
后来我渐渐长大,离家住校。后来我们开始以成人的方式相处,有时候会有激烈的语言冲突。你是那个永远血气方刚的男子,我是那个从不妥协的孩子。我们是如此相像,针尖对麦芒。 ![]() 然后更多的是,那些温暖的细节和画面,每一次总是能够让我潸然: ——第一次出国的时候,我们的手机都没有中文输入,于是每天发送英文短信,父亲把我的每条短信写在他的笔记本上,翻译成中文,再整理他的回复,输入手机,每一天,每一条都整齐罗列,如同做功课。我知道我的父亲永远不可能写出如傅雷般广博才情的家书,可是他的言传身教,他的口头教授,他的日常灌输却绝对是当下大部分父母所不能及的。 ——第二次出国,父亲还是不会中文输入,我用中文发给他,他再用简单英文作答。等我在法兰克福转机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发送短信告知即将归来。父亲回复说:ur father and mother love u. 我看了很久,即便每次告别的时候都拥抱彼此,父亲也很少说爱这个词,上海人更多说“欢喜”。于是看到他的回复,突然眼睛湿润。那是当地时间晚上8点,是上海凌晨3点的寒冷夜里,父亲起身等待我的回复,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心脏不适,硬是坐在床上,披着衣服握着手机等我的回复。我说,我也很爱很爱你们,我给你买了巧克力,你一定喜欢。 ——很久以前和父亲一起看黄磊和刘若英的《似水流年》, 电视里面刘若英去看望他的父亲,我记不清后来她的父亲是不是去世了。只是记得当时父亲突然问我:“我们现在坐在一起看电视,总会有一天,我们不再可以这样在一起,那个时候你会想念我吗?”我一愣,笑着逗他说,“不会”。”真的不会吗?”父亲问得有些着急。“当然不会”。我继续装得若无其事。父亲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忧伤,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们常常开玩笑说些反话看谁先生气,而那次他的回答却突然让我黯然, 转过头,看着他笑笑地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我们不说。 ——你说人生的变迁在一张桌子上,每天你和不同的人一起吃饭,童年时候和父母兄弟姐妹,然后兄弟姐妹逐渐读书工作离家,然后学校部队,然后回来结婚,然后变成自己小家庭,然后子女离开……有一次你饭桌上说,从前你都希望可以在母亲之前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还是应该在母亲之后,因为你爱她,这种爱让你可服了曾经有的一丁点自私。可是你继续说,你不放心我,当我老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在我身边如你们般爱我照顾我,我会不会如少年时那般幸福。然后你忧伤地叹息。
——我骨折时候他一次一次奔波于医院,在我未到上海的时候,在我出院之后,他的与众不同的鼓励,他为了我刷牙就要跑三次取水,他每天鼓励我,他硬是想办法找人把我背下楼,每天去植物园散心,然后是每天艰苦的恢复性锻炼,我从全身撑在拐杖上到能够直立行走。 他从小把我当成一个大人对待,他给我选择的自由,他尊重我家庭成员的权利,他在我懵懂的时候就告知我所有家中重要事件,他是一个如此正直纯粹的人,他有那样宽广的博爱,他能够在这个冷漠社会继续见义勇为甚至受到伤害,而且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我出生开始爱我并且不会放弃我的男人。 ![]() 谢谢你,爸爸,父亲节快乐! 21/11/2008 今生今日 其实已经不是今日,只是得闲可以写那日,那日是生日。
把MSN名字改成“因为你的必然,才有我的偶然”,生命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与宿命,如果这是冥冥中某种力量使然,那么我们会不会仅仅是生活在一个更大、且无法想象的空间中的一个微小局部的程序?或者仅仅是存活在某种伟大力量掌控中的多维世界中的一个臆像? 和詹詹夫妇晚餐,舒服而闲淡。会想起5年前我们在马六甲满天星辰的海滩边,祈愿若干年后某日可以拖家携眷故地重游,金爸爸说,人家做到了,你呢?我笑,说,是啊,我呢?不知道呀…… 迷路,商量去哪里坐坐,和二叔不约而同说,要不棉花?是曾经常常流连的酒吧,因为音乐很好,客人斯文,能安静听爵士,也可以在乐队休息的时候聊天。数年未去。故地,故人,吉他手,鼓手,贝斯手依旧,曾经的小号手一度在CJW看到,他吹得很好,是年轻的中国男子,有南方柔软的清秀气质,但并非女性化。二叔说,吉他手真的老了许多。可是那么多年,谁都在变老。曾经迷恋他们醉心弹奏合作的场景,都认为那种认真投入的神情性感迷人。 彼时,该是2003年深秋,二叔刻盘给我,有荼蘼的德国歌谣,和很多个版本的《Autumn Leaves》—— The falling leaves drift by the window
然后我刻mltr的碟,给他放《That‘s why you go away》—— you were never satisfied no matter how i tried I won't forget the way you're kissing 那时黑夜里的高速公路,不同的歌曲轮番播放,摇下窗,风声很大,清冽疼痛,摇上窗,音乐如水般浸没,捏得你心疼。两个失恋的孩子互相安慰,坐在朱家角的放生桥上,把酒言欢。 很多年的生日都有二叔的陪伴,常常感叹如果我们可以回到初次出游的时候,2002年春天的婺源,那该多好。所有的悲剧与悲伤都尚未发生,偶然为赋新词强说一回愁,仅此而已,还没有开发好的农村,尚未被商业污染,可以在河边坐着聊天到半夜,断电的时候买了蜡烛等待光明的到来,世界很大,单纯清新。我们是陌生人,我们一起路过那个陌生的小镇,所有的欢喜在记忆里都是有些虚化的慢镜头。可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在黑夜里上海的高架上,我突然不想再重复说回到那个时侯有多么美好。回望已经没有太多意义,沉溺于彼时的幸福终究是水中之月。即便真的回去了,所有的错误与失败也许还是我们的宿命。我更愿意向前看,我也终于可以向前看,我愿意说,我们都有目标,我们都努力,我们一定可以幸福,我对未来更好奇且期待。于是我很高兴地看着你,你也很高兴地回应我,因为你看到我这一路的成长,且陪伴我这一路的成长。 快告别的时候,广播里开始放谭咏麟的《夜未央》,他唱—— 轻轻踏在月光里 好像走在你的心事里 你说这是你们少年的时候几个伙伴一起传诵的歌曲,很多年未听,蓦然仿佛回到过去。我们的年少也轻狂吗?你怎么不轻狂,高二的时候送高三师姐毕业,讲演的题目是《光荣与梦想》,已经是13年前,小孩子教大姐姐。我笑,是的,那个张扬的嚣张少年已经到了岁月静好的年代,长大其实也挺好。
给母亲打电话,说早上匆忙离开,晚上势必半夜归去,忘记拥抱你说谢谢。母亲笑,说谢什么?在办公室过道的窗台边,说,谢谢你一大早起来为了我做一桌菜;谢谢你不仅仅生日且每天如斯。母亲说,哦。我说,其实是其它,所有一切。突然失语,母亲说,玩得开心点,别太晚。我说好,你终于不一味说早点回来,终于还会说玩得高兴。她笑,说早点回来。呵呵。因为你的必然,才有我的偶然,谢谢你们,我的父母,祝福你们,我的天与地。:) 19/03/2008 足迹 很久没有上来写字,写了那么多钟表的稿子,明白无论拥有多么巧夺天工的工艺,人类羁绊于自己设计的时间中,永远无法与上帝抗衡。虽然从公元1345年开始,人类将1个小时划分为60分钟,又将1分钟划分为60秒视为约定俗成,从此人们开始跟随时间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和所有活动,我们渐渐漠视日出日落和季节交替,我们的一切生活中充斥着指针走动的滴答声,生生世世,一代又一代,大自然的天赋神权被逐渐取代。可是这一切都不能让上帝停止微笑缄默着看着人类碌碌辛苦的世代变迁,我们走过,也许留下一些,也许其实什么都没有。
很多的日子,有写字的冲动,时间被安排在纷至沓来的稿子和为了稿子的各种学习之中,没有时间倾听时间的声音,心里面很多声音冒出来没有来得及找到地方安置,她们就又匆匆消逝,她们是那么着急地赶路,可是我的大脑不是硬盘,她没法恢复所有刹那间诞生又偃旗息鼓的火花,于是很多很多的想法就这样不着痕迹风过疏竹般地走了,心里面多少会有些怅然。那些去往的地方留下图片还没有来得及配上文字,那些遇到的人有过交谈却还来不及交往,那些既定的聚会和旅程有过安排却还未来得及实现。呵呵,即便我们能制造出精准无比的原子钟,我们也无法印证它3亿年才积累出的1秒误差。即便我们能制造出显示黄道十二宫方位的天文钟,我们依然无法想象太阳系外面的世界究竟怎样。我们依然如此渺小,我们创造的每一项伟大,在上帝看来是不是如我们长大后回忆起少年时一次踌躇满志的演讲或者一篇曾经沧海的文章?
是魂不守舍的过渡阶段,那个时候每天路上常常听王菲的《红豆》,相聚离开总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可是我,可是我,总是留恋不放手……时间,精力,灵魂,和爱,我给了这个栏目——每一次无法沉浸其中,无法捕捉灵感,无法找到合适画面,无法获取最佳采访答案,无法写出满意稿件,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无法呈现更好节目时候的苦痛;每一次深深陷入,一下子才思泉涌,终于于万千素材中找到线索或影片中获得想要的那个场景,微笑着与经营者说起梦想和幸福,能用自己喜欢的排比、能用自己的方式、能写自己的观点,完成一篇稿件,又在过程中学习到相关种种的幸福。我无比留恋。即便我也会抱怨花费了太多时间,即便我第一次采访前也会因为生怕不能完美而胆怯,即便我也会失望一些稿件没有办法如我想要的那样凸现出品牌的精华。这个节目就像我的孩子,从无到有,一点点血肉丰满起来,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几个月前,写广告的语言,那时候不知道节目要关,居然也会写到泪流满面——
02/11/2007 十年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想起若干年前,从湘西回来的归途中无意中听到这首陈奕迅的歌,有似乎共鸣的内容,但也有不甚明白的词句。当身边的友谊开始用超过十年的时间来计算,真的发现时间飞奔的速度快得惊人。 娘娘70岁的生日,给她做了一个小电影,大部分是她各个时期的照片,从婴儿时候被我奶奶抱在怀里,到她的童年,青少年,结婚,生子,兄弟姐妹,去往各地的旅行,她和她的学生们,她孩子的婚礼,她的孙辈等等。一个人的一生浓缩在一个十几分钟的电影里,最后用了很多图片合成在一起的重点回顾,然后再回到她的结婚照,全屏粉色的玫瑰,更换到爸爸建议的《最浪漫的事》,歌词随着歌声缓缓地走。 这是和我感情最好的一个娘娘,她年轻时并不非常漂亮,但中年之后却成为一个韵味十足的美丽女人。她是那个生下来被称为山家二小姐,后来一辈子都习惯了人家叫她山老师的上海女子。从我小时候到现在,她们家的阳台上一直种满了花花草草,天冷的时候搬进屋来,用啤酒擦拭的橡皮树叶子总是看着很滋润的样子。她喜欢画画,挂在墙上,送给我们。也会常常拉我去听她弹琴,我记得那时候她一边弹一边说,等你长大了,千万要找一个懂得生活情趣的男子做丈夫。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很深刻。她生孩子的前一天,姑夫被打成右派批斗,从此她落下病根,后来一度抑郁,我去看望她的时候,拥抱她,临走,她突然亲吻我的脸孔,我看着她眼里的忧伤,再拥抱她,我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还记得她六十岁生日大家相聚一起,是有些遥远的画面,仅仅是因为这是我变化甚大的十年,而与她来说,我都不觉得她到了这般年纪,因为她还是那个穿着裙子身材很好的娘娘。 而当今天走进11月份的时候,我的20年代也已近尾声。我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生日,在复旦五号楼的宿舍里,早上起床的时候,蕾说,祝贺你能合法登记了。呵呵,也就是那一年我遗失了身份证,补办的新卡上面写着复旦的地址和学号,截至2007年的有效期,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还有些不满,想着倘若结婚拿着就像学生证一样的身份证去登记很傻,可是在我还没有傻过的时候,居然换了新的身份证,有效期延长到了20年。跟着一起更新换代的是我的护照,5年期的不再能够签注,新版的一律十年。 很多个十年就这样交织在生命中。好像父亲曾经说过的那样,我是个幸运的孩子,读书的时候经历了中学的百年校庆,大学毕业的时候恰逢新的世纪和千年,然后又参加了大学的百年华诞。有这样的三次也很不容易了。好像昨天,先是收到刘教授来电说起下月复旦校友大会的事情,而后是中学老师和同学电话短信询问周六市三女中115周年的庆典是不是去。我走在黄昏里,在新天地看完了三个记录片,云淡风清地一直走到熙熙攘攘的高架下面,说电话,心里很高兴,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似乎应该是和岁月有关的情愫。 08/01/2007 新年快乐
16/06/2006 写在父亲节之前他说:你先回来,回来一切都好办。
他是给我生命,赋予我一部分相貌和性格的母本。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 他是那个即便我们激烈争执仍然不能抹杀爱的亲人。 对不起,爸爸。 谢谢你,爸爸。
13/03/2006 春天来了透过腊梅的芬芳,看到湛蓝的天空,
棉花糖般的云朵缓缓移动。
天气一点一点暖和起来, 这是初春的时候看到的一抹红,
母亲说那是茶花,我懵懂地接受。 然后是绿梅开了,
花芯里淡淡的翠绿,
而红梅则是另一种风情。
扑面而来的花朵,映满眼帘。
长长的花蕊宛如蝴蝶的触须, 那些植物的性器官生机勃勃地滋长着,
接着,我视野里的第一朵迎春花开了。
很喜欢这个场景,寂寞的花朵,墨绿的背景。 常常能够凝望她良久, 曾经给她命名为“等待”, 一直不甚喜欢白玉兰,即便她娉婷如斯。
没有绿叶的花朵总是让人遗憾的, 她吸取了所有的精华以至于那些暗色的枝桠丑陋无比。
但每次看到她们,毛茸茸的花蕾缓缓打开, 还是最喜这满目的翠绿,百看不厌。
那些油亮的叶片丰厚润泽。 春天来了, 真好。 15/02/2006 空城情人节,气温骤然飙升,22摄氏度,是116年历史新纪录。
空气潮湿而温热,燥热的人群熙熙攘攘。满大街是抱着玫瑰的浅笑女子,或是握紧花束疾步如飞的男子,还有随行就市指望赚他一笔的鲜花贩子。那些娇艳的花朵已经盛开,等待在最美好的光阴里能身价百倍地出阁。
满大街的玫瑰在手掌之间流动,又随着手掌的身影流动,从来不曾消失在你的视野里。看多了,恍惚:这世界上到底是玫瑰多些,还是爱情多些?
很多年后的这个情人节,居然遇到梁。
那些5号楼的夜晚坐在走廊里接听的电话,那个给我放音乐,念古诗的男子,开着他的小小高尔夫在我迷失于北京街道中的时刻把我找到的男子,那个让我在失去直研资格之后无心继续考研的男子。
他居然已经有了小小的儿子,虎头虎脑的可爱样子。他说他两岁多了,喜欢听爸爸讲故事。
我突然觉得很陌生,陌生的是他,还是那时候的自己?
赵姐姐说中午时分在我曾经使用的分机上接到一个电话,找我,未果。那样的声音,也许应该是他,那个我始终只知道中文姓氏住在纽约的上海男子。总是和我说,Bob的Bo要拖长发音才好听;和我说,你应该努力,你应该来美国,我可以帮助你。我很久没有他的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让他觉得不求上进。 午夜的时候,头脑清醒,文字游移。
有一天陡然发现,这是一个空城,那些我爱过和爱过我的男子都陆续离开了这个城市,是宿命。少年时被亲戚调侃说这小小的孩子握住筷子的顶端,将来会嫁去很远的地方。多年前和二叔一起求签的道观里,解签的道士说,我会去远方。当时一笑而过,回想起来,还有阳光里的灰尘和道士灰色的袍,观外的鞭炮。
问你我们到底相隔多少公里?你说如果我们相爱,心在一起,就没有距离。我说你骗人,10个小时的飞行,我们注定无法只靠心灵旅行。
你是习惯了随时飞行的男子,于你,距离只是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而已。我是长期栖息在陆地的女子,于我,长时间的分离即是距离。
20/11/2005 又到生日从厦门回来,沉醉在记忆里,尚未抽身,又恍惚着到了生日。灵魂还没有安静下来,又是一场饕餮,于是有些游离和迷乱。
回到工作的第一天17th,陪diah去延长他的签证,在Luna,邻座的菲律宾女子,有很好看的肤色和笑容,打招呼,她一直叫不好diah的名字,我说是啊,多么奇怪的发音,太讨巧了。她回答我说,在上海,一切都不奇怪,不是吗?我笑,说也许。问diah会想家吗,这个男子忧伤的看着我,说,我没有homesick,因为我不知道我的home在哪里。他是双重国籍的男子,父母来自不同的国家,出生在巴格达,求学在德国,现在停留在上海。说各自的忧伤,我说这是我27岁的最后两天,可是一事无成。他说很多鼓励的话,突然有落泪的冲动,diah拉着菲律宾女子调侃说我不高兴是因为27岁只剩下两天,她拉着她男朋友还有其他邻座几个外国人一起祝我生日快乐,举杯的时候感觉很奇特,2005年的生日,最早是由除了diah以外一群陌生的来自各国的人祝福的。是啊,在上海一切都不奇怪。而我终于回来。
我的birthday eve, 和婧去看奶茶的演唱会——公主的不眠之夜,第一次自己花钱看演唱会,和黄牛周旋,是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巡视一周发现情势对我们并不有利,联合了另外两个陌生女孩子一起出动,最后还是花了大大超过我预算的价格入场,对自己说,去年买了玫红靴子作为礼物送给自己,今年就把演唱会当作礼物吧。不喜欢花哨的奶茶,还是喜欢她干干净净穿白色t-shirt牛仔裤的样子。这样的突变从好的方面来说,我们称之为敢于挑战突破自己,从坏的方面来说,她不自信了,她不坚持个性了,她害怕她老了,她需要浓妆了,她怕我们不再喜欢她了…… 可是即便是坏的方面也无可厚非,哪个女子不向往青春,不害怕苍老呢?
diah做嫩黄色的蛋饼,有浓郁的cheese味道,我问他这是给我的生日蛋糕吗?他说是的,我很捧场的吃了一半,他说另一半也是给你的。我又很捧场的吃完了全部。他看着我说,你胖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吃东西津津有味的样子,而且能吃很多。我很无奈的看他,逗他说,我吃是因为礼貌罢了。
生日的时候总是觉得愧疚父母,那样的感觉非常强烈。逃离向二叔的时候,车里面收音机突然放Beyond的《真的爱你》,那是我手机里面母亲来电时候的铃声——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 / 教我坚毅望着前路 / 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 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 / 爱意宽大是无限……又是一年,和二叔回忆去年前年的生日,可是不再记得02年的生日,也不过三年。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这样流过去,张开手掌,无法挽留,一如捕风。
祝福自己,新的一岁,新的开始。也祝福父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29/09/2005 百年复旦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天又生我们,长夜才复旦。——是这两天msn的名字,取自李敖给复旦的题词。
9月24日,周六,晴空万里,回复旦,母校百年。轻轨下来,没有出租车,于是坐公车,有中年的女子群聚着说笑,一看就是回复旦的,那种神采飞扬的神情与我们恰同学少年时结伴坐车的女学生并无二致。白发苍苍的老人问她们是哪届的,然后说他是50的,众人景仰地表示谦恭。微笑着看他们,直到司机一声吆喝,“去复旦的都到了,这里下车。” 瞬间,车厢空洞了下来。
文科楼还是那个样子,校门还是那个样子,出过惨烈事故的邯郸路彼日也因为复旦的霸气而允许我们随意穿越,警察维持秩序,除了公车,其他车辆一律绕行。我们系成立学院了,虽然我始终说不清楚那个学院的名号,虚空中的虚空。教授,同学,故居,新楼,这是百年的复旦,这是我们永远无法追溯到当年的复旦。
班里在上海的同学都回来了,我很骄傲我的组织和联络,其实所有的归属感都是源于自己内心的,我很高兴当告别的时候,大家都很尽兴。
何其有幸,1992年10月的时候,初三,市三女中百年校庆。2005年9月,工作5年,是复旦的百年大典。
我还记得市三校庆的时候,那么些优雅的老太太,白发苍苍、着粉色的套裙,那是她们纪念校庆的统一服饰,那样明媚的颜色落在视网膜多年后依然粉嫩如初,而相比着藏青服饰的任教先生们,她们似乎是更加年轻的。在那个如花园般美好的校园里,度过我的七年,三年的日日夜夜,一尘不染如部队般的寝室;舍监检查卫生时拿着白纸擦过我们的黑色门框,我们心中的恨;趴在地上打蜡结束后跑去江苏路口的饮食店里有好吃的点心;躺在草坪上和室友聊天;五四楼后面满山坡的二月兰;传说中吊死过很多人而被锁上大门的“古堡”;旋转楼梯底层的门锁;大礼堂里如教堂般的彩色玻璃窗;小礼堂里的油画和从未生火的壁炉……
和父亲说,真好,能够遇到两个百年。父亲说,你忘了,你还遇到一个千年,2000,你开始工作。我恍然,是啊,我想了很久,事不过三,我终于把他们凑齐了。 07/09/2005 谢谢你们用心鼓励我 是沉闷的党性分析互评,读自己的自我分析,评论人家,听人家评论自己。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把我说的那么好,那么有潜质和才情。
我记得少年的时候迷恋舞台上的灯光,喜欢站在那个有彩色玻璃窗如教堂一般的礼堂里讲演,那么多学生老师看着自己,自以为是个多么不凡的孩子。
然后是大学,代表法学院全体新生在学院迎新大会上讲演,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放弃了那些法律和国政热衷于口若悬河的学生而选择了社会学系的我。我记得那次讲演是引用了尼克松的话开篇的,他说自由的精髓在于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我踌躇满志地开始了我的大学。
直到后来看到那么些道貌岸然的政治小爬虫,慢慢变成一个隐忍的女子,知道自己的平凡和无能为力。
却仍然在大四最后接受处长以上干部的面试时纵容自己说真心的语言,我最后说到复旦要成为世界一流的大学,我们究竟是仅仅满足于大批量机械化生产只懂得服从的知识分子,还是愿意造就一批不一定循规蹈矩,但是怀揣良心、有自己想法、能对社会进步推波助澜的社会精英?我看到领导或惋惜或挑衅的眼神,我知道我失去那次直升的机会。
师兄说:领导们争执不下,最后说何必为了一个学生伤了和气。系主任替我争取,校长说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学生再让那么多校领导聚集,除非她突然发生见义勇为之类的英雄壮举。我笑笑说算了,我想工作了。我最终没有学会他曾经说过,我们要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的那个境界。
接着,谣言四起,我无心解释。我知道我不可能在这个校园也度过如中学般美好的7年。
然后是工作,从签约时候害怕工作到后来接受工作,到最后不知道放弃这样的工作我还能做什么,惶恐,漠然,怀疑,直到最后失去信心。
昨天你们那些鼓励的言语,你们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我自身素质之外,我突然如那个接受王子亲吻从千年睡梦中醒来的公主,我仍然知道我的平凡和不足,我有很多缺点,可是我想我应该恢复我的信心,我应该努力,在这稍纵即逝的短短一生里。
23/06/2005 父亲节这是父亲节的周末,又是一年,每到这些节日的时候,不由得一愣说,啊!又是……,日子真快啊。于是去翻以前写的文字,2003年的父亲节,写下以下这些文字: 24/05/2005 成长(04.11)2004年11月19日,是我的生日,莫名兴起,拿Steve Hanks的水彩画写自己的成长,喜欢这样的形式,他帮助我表达了语言无法穷尽的部分,不再遗憾。
![]() 涂鸦是童年时候喜欢的事情。 常常相信那些还没有语言能力的婴儿 可以看到天使和神明,
她们还没有完全离开来时的地方, 然后是忘却,然后是人间。 ![]() 寂寞的童年里没有年龄相仿的玩伴, 于是想出很多自娱自乐的项目, 包括很多个夜晚对着星空说话, 感觉那个长者一直在那里微笑着缄默和暗示。 ![]() 或者是这样在阳光里 度过一个寂静的下午,周身温暖。
看墙角蚂蚁搬家,细细密密的忙碌, 一粒米俨然泰山。
还有那些和小花小草的对话, 那些自言自语上帝都能听到吧?
![]() 少年的时候,以为钢琴是最美好的声音, 黑和白的二元,澄明通透。 老师问她是不是愿意学钢琴,回家问问父母。 她羞涩的笑,那些在洗衣板上十指如飞的岁月。 ![]() 初中的时候开始住读, 如花园般美丽的校舍,满山坡的二月兰。
中午常常躺在尚留修剪芬芳的草坪上, 晚上经过旋转楼梯的古堡, 被锁上的玻璃后面弥漫着亡灵的传说。
那些木质的窗棂, 趴在地上擦亮的打蜡地板,
礼堂里的壁炉和门窗上斑斓的玻璃。 她的七年在那里。 送走过一个同窗去天堂, 给她写长长的信笺;
还陪伴过一个同窗去精神病院治疗, 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女孩子是伪装的时候。 她们都是她的室友。 ![]() 然后换了一个校园, 更大,却没有那么优雅的花园。 遇到蕾, 常常是那样美好的午后, 阳光照进寝室,
她们分坐木桌两边写字, 小小的收音机接着音箱, 流水般的音乐和日子。
有时候她们不约而同的抬头, 莞尔,低头继续, 不同的字体和风格,有各自的观众。 她的毕业论文是“临终关怀”, 是另一种告别的形式。 然后, 然后是又一次的离别,和开始。 ![]() 旅行已然是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路人, 我是一个逃离原来ID的过路人。 风光旖旎,心灵寂静。 ![]() 从小是城市长大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 有时候日子过得寂寥,有时候也很滋润。 知道快乐是自己的事情, 所以也常常犒劳自己,享受幸福。 ![]() 想有一天可以有一个像自己 也像那个心爱男子的孩子,
带着她再一次重温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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