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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2008

北京往事

       很多年没有去北京。
 
       第一次去是大二之后的暑假,住在中关园的娘娘家,我还记得她问我去天安门广场是否激动,我说没有,仅仅是参观人民大会堂,走到上海厅前,看到外滩万国建筑壁画的时候突然有些潸然的感觉,突然觉得想家。和她走在清华,看荷塘,忘记怎么划伤了腿,有长长的疤痕,带着疤痕走向北大,是娘娘从18岁起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地方,她的青春,中年,暮年,和她的所有爱情,以及工作的红楼。她的书房里挂着小时候奶奶抱着她,在花园里的照片,那时候家业尚未败落,上海尚未解放,她和我回忆她幸福的童年,我看到这个已然北方的女子的骨子里已然带有海派的小资情结。她给我看很多姐姐的照片,世界各地,然后幽幽地和我说,这不是我的女儿,这只是一堆纸片罢了。而她每每总是批评我的爸爸舍不得放我走,和北大任何一个空巢的父母一样,他们义无反顾地送走子女去往常青藤,独自饱尝着生离的苦痛。
   
      第二次去是1999年12月,千禧之前,太多事情发生,留在复旦,抑或离开,从来是个不喜欢选择的孩子,终于选择逃离。cosine陪我去买车票,她说,如果你想去,就去吧,回来好好面对一切。我和我自己说,走吧,至少可以快乐这一刻。北方男子的生日,澳门回归,我是在陌生城市的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希望自己的未来怎样,另一个千年即将到来,我纠结在一场黑洞的晕眩中。执迷于写黑暗的小说,纵容自己的每一场欢乐与悲伤。深夜的时候,他放着他喜爱的音乐给我读书,我傻傻听着,心不在焉,在镜子里面凝望自己,我不知道这更加接近我心灵的本意,抑或离开自己越来越远。
 
      第三次去是2001年春节。开始工作,小年夜的时候突然希望离开,托人买了机票,和aiu哥哥说我年初一来北京,他帮我找了回家过年的朋友的房子。北京7天,日日艳阳,独自面壁,几乎失语。买新鲜的果汁,矿水,牛奶放在冰箱,厨房里面没法做饭,常常喝水度日。刘毅带我去潭柘寺,他们说先有潭柘寺,再有北京城。上山的路有些悬崖和风景,抚摸寺里的乌鱼,它缄默不语。他是天主教徒,不适合去庙宇,只是静静等在院子里,等我一处处看完,说别后各自的生活,他是有安静笑容的男子,陪伴我走过从复旦到工作痛苦的蜕变,离开的时候送我一支金笔,说见笔如见人,可是很多年我不再用钢笔。年初五跟着aiu哥哥回家吃饺子,冰雪开始融化,在路口,失控的车子在冲向一辆大巴的时候终于刹住,是经过的唯一一次险情。
 
      这一次是第四次,原来只告诉了aiu,他接口就说告诉我时间航班号,我来接你。我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最后他堵在城里,可是这个承诺我感谢在心里。后来二叔给黄文婧电话说我要去北京,这个在异乡漂浮多年的上海女子和我说你来一定要给我电话,我带你去喜欢的地方。于是约她一起见aiu哥哥,他们没有谈成合作,倒是牵扯到了董博妹妹,这个为了爱情从上海奔赴北京的西北女孩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说,只要你来,我随叫随到。我说时间紧张,每天都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来,生怕没有时间见到,不如不说。她说,即便那样,我可以去机场见你一面。周一的晚上,处理完所有搞革的事情,应酬完所有乱七八糟无聊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毅我来了北京,已经发送了短信说我我在北京。他立马打电话来说你在哪里,我在回家路上,可以掉头来找你。我说晚上约了朋友们吃饭,地点未定,大概8点,要不一起?他说不了,把你送去,我等你结束。我说何必,反正都是朋友。于是在异乡,我就这么众星捧月地吃了一顿饭,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这些至交的女友,挚爱的男子,有些在北京认识,有些在上海认识,不同的时刻,交错在上海与北京不同的场景之中,你们都说,下次来住我家,你们坐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是不是过得愉快,可是我只有这样一些些时间,来不及逐一见面聊天,来不及一一表示谢意,可是所有的感动都记录在我的北京往事里。11月的北京,风已经开始凛冽,黑暗中拥抱董博说再见,不知道下次是在北京还是上海,你说下次有时间,一定住一段时间。我说,好,我突然舍不得离开。刘毅送我回酒店,他说,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不像你的风格。我说是的,因为省钱。
 
      最后一日,等着新影和央视的资料,恳求的,谈判的,想办法的,祷告的,来来回回的电话,计算着我的时间。暂停等待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给colin电话。他说你在哪里,我来。我笑了,我在新影,我可能没有时间。那我送你去机场。不好,感觉好像你见我就是为了把我送走。北京深秋的阳光里,我听到你在北京的声音。我说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北京美好起来。你说,北京本来就美好。这个为了美好北京而把所有生活迁往北京的上海男子,终于放弃了上海的一切,除了大师杯。给二叔电话,说要不要见colin,二叔说算了,如果只见半个小时,也许不如不见。
 
       aiu哥哥说送你去机场吧,我说如果你忙,我找刘毅,他也说可以送我去机场,我不知道aiu哥哥是不是不高兴,可是他还是中午跑来接走了流浪着的拖着箱子的我,一起等着刘毅带我去央视和机场。我说那一年你问我有没有改变,我们再见是不是还能像过去那般,今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有没有改变?我相信我有,可是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同步,或者我是不是变得更好?我希望我是。没有时间单独聊天,即便这半年我们相聚三次。
 
        三号航站楼很好,咖啡也不比外面贵,吃着我的提拉米苏,和刘毅聊天。这个不排斥甜品,喜欢糖番茄,嚼冰块的男子终于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保留着我给他公司取的名字,我问他,你的手掌还会出汗吗?那么久,是否已经恢复干燥?他说,你真的记得很多细节。我突然忧伤,说我忘了你的生日,真的忘记了,曾经它是我的邮箱的密码。说其他,说到cosine,我说她要做妈妈了,而那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早产,只是身在外地,我不得而知。说这个的时候,突然哽咽,那么多年,每个人的际遇,命运,生活有了何其大的改变。我依然在此犹豫着究竟要什么。刘毅说,你究竟要什么?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很多年前我送你离开上海回北京,很多年后你送我离开北京回上海,我曾经站在那里等你离开终于视野里失去所有关乎你的一切,你现在站在这里无法面对我的背影,说,很怀念,很想念。
     
        飞机起飞,一切都成为北京往事。
 
14/11/2008

北京一夜(2008.11.9)

      很久没有休过双休,几乎日日加班入夜,来北京第一天终于可以过一个无需加班的夜晚。总是在雨天飞离上海,北京是有太多故事和故人的城市。在机场等朋友,他被困在市区,一公里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处临时管制,我嘲笑他说,我们伟大的首都啊,什么破城市。他说,就是,什么破城市,广播里也没法说是晚高峰,就像降温一样突兀,可能是知道你要来了。
 
     于是改坐地铁,机场快运硬件很好,可是门上的地图实在太高,字体很小,很怪,灰色不清晰,上面又被覆盖着更大字体的机场快运站名,我踮着脚,依然无法辨认被掩盖的那个站名,我不知道那些身高不如我的人怎么办,一个中国人看起来费力且不一定能有效看懂的地图毫无意义。

     晚上他们带我去一个蒙古人酒吧,叫娜达慕文化酒吧,都是蒙古人的地盘,有些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有时候听着觉得蒙文很像日语,反正都是听不明白。喝不惯咸的奶茶,想尝试一下他们的纯牛奶,可是最近牛奶都不供应了,那就改成vodka加橙汁,小伙子说我们这里只喝纯的vodka,那还有什么是甜味的?看来也只有baileys了。

      酒吧有驻唱,可是更多的是自个儿跑上去唱的,蒙文的,汉文歌唱草原的,很少流行,而很多蒙语歌也并非我们习以为常的那种,台下众人举杯,合唱,跑上去干杯,各桌都能喝到一起去。只是记得唱道“呼伦贝尔大草原……”那就是个大合唱,各种和声,不同人花哨的炫音,你能看到一种民族的力量,很感动。和朋友们讨论汉化究竟对历史有利还是剥夺?我无法想象在异乡,开一个上海酒吧,会不会能有那样的歌曲让人热血沸腾,自豪感无限升腾的感受,可能最多也就是那些上世纪早年的上海歌曲,能够让你泛起淡淡的乡愁。不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很是遗憾。

      想起那时候宣科带着他的纳西古乐来复旦,演讲的时候他说汉人对他们不尊重,为什么我们被称为汉族,而其他都被称为少数民族?一如那日朱琳问我,是说首位女首富,还是说登上首富席位的女性。我说是后者,否则首富本身就被界定为一个男性了。可是,后来想想大众意识本来就把首富界定为一个男性形象,好像上帝,好像强人,好像奥巴马当选总统被称为非洲裔总统,俗称黑人总统,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把之前的总统称为英国裔总统,或者白人总统。有固定的概念也不错,因为正是出现了这些打破固定概念的表述的出现,才体现了人类文明在这个方面的前进。

     说到奥巴马,想起一篇英国报刊的文章标题,他说——奥巴马注定会让整个世界失望,因为他毕竟代表的是美利坚。可是无论如何,他和他祖上是奴隶的妻子毕竟再一次让人回忆起保留在纽约图书馆里的《独立宣言》,只是被财团和对布什的烂摊子不满的美国人推上总统宝座的奥巴马已经结束了他明星般的走秀,之后所有的严峻现实,强硬或者妥协,斗争才刚刚开始,毕竟因为存有期待,才可能带来失望。

25/07/2008

暴走曼哈顿(六)——图书馆

   
       前些天看到新闻里面说极地遭遇冗长的暴风雨,企鹅幼仔存活量非常少,帝企鹅这样的电影再不可能拍摄。想起《后天》那部电影,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我们会遭遇那样的处境,会不会如同电影里面的突如其来且猝不及防。在纽约的时候,终于可以去往纽约公共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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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时候,还没有到达规定的年龄,在父亲执着的申请下,终于帮我办理了上海市少年儿童图书馆的阅览证。南京西路茂名路口,是离现在办公室不远的地方。在那个上海人还讲究“上只角”和“下只角”地域差异的年代,这个标着“上海市”的图书馆似乎也并非对全城少年开放。已经十几年未曾去往,有时候经过,看到弄堂口开了一家餐厅,看不见里面。记得小时候,里面有个花园,然后是老式的洋房,打蜡的木地板,走路都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影响其他的阅读者。有时候里面还有些讲座,各种中文或者英文的课外学习。记得常常看到顽皮的孩子坐在木质楼梯上滑下去,我常常看着他们却又不敢尝试,我总是觉得那样屁股会很疼,然后就会老师冲出来,批评他们不知轻重的危险。要不是今天写图书馆,这些恐怕都是几乎不再会想起的过往了。后来举家搬往了长宁,周末仍然坐两辆车摇摇晃晃地前往。无论如何,现在回想起来,那里的确是那个物质匮乏年代里面的奢侈地带,一如市少年宫,和中学母校,他们是旧时上海美好年代的遗物,无论当时马路上人们的装扮多么贫乏,这些建筑的浓墨重彩却始终不曾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想来是因为他们的气韵仍然相通吧。后来上图搬进了新的大楼,有时候去晚了,就坐在地上抱着书看,中午的时候去上图餐厅吃饭,记得很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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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纪末,纽约市只有两座对外开放的图书馆:由阿斯特遗赠40万美元建造的阿斯特图书馆,1849年正式开放;由藏书家莱努克斯建造的莱努克斯图书馆,1880年开放。1886年,蒂尔登遗赠240万美元,遗嘱要求在纽约建造一座图书馆,他的遗嘱执行人比格娄律师建议和阿斯特图书馆、莱努克斯图书馆合并,成立一个“蒂尔登、阿斯特、莱努克斯基金会”,基金会于1895年5月23日成立。1901年卡内基也捐赠了520万美元,并且合并了纽约巡回图书馆。市政府承担了维护和运转费用,因此纽约公共图书馆成为政府和私人慈善机构共同合组的,典型美国方式运营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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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公共图书馆主馆,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40街和42街之间,1911年5月23日落成,第二天开放,门前有两个石雕卧狮,命名为“阿斯特狮”和“莱努克斯狮”,后来又俗称为“阿斯特先生”和“莱努克斯夫人”(虽然两只都是雄狮)。在大萧条时期,纽约市长拉瓜地亚为了鼓励市民战胜经济危机,将这两座石狮取名为“忍耐”和“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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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公共图书馆是一个充满抱负的场所,一个移民和儿童寻找知识、信息和心灵安慰的地方。作家卡尔文·特里称,纽约公共图书馆是“纽约伟大的文化机构中最平等待人的地方,不需要票子,不需要会员证;也是最高水平的地方,任何进出图馆者都能自我感觉有与哈佛大学学生同等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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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各种主题功能阅览室和各种展览房间之外,主阅览室在三楼,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无柱房间之一。当初在设计时,第一任馆长约翰·肖恩·比林斯要求把阅览室设在最高层,这样既可采自然光又远离马路的喧闹。查阅了需要的书籍代码之后可以等待工作人员把图书从书库中调出,整个流程和旧时一摸一样,除了计算机代替了原来的卡片检索,而原先的图书传递系统就是个小小流水线,非常有效率地运行了近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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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览室四周的楼上楼下都摆放着开放式书架,天花板上是我说不出名号的绘画,垂下硕大的吊灯,所有木质的桌椅和书架,舒服而亲切,桌子上还摆放着据说是Tiffany设计的铜台灯。你可以自己把笔记本带进来,上网,一切免费。我坐在那里,心生欢喜,这种宁静的欢喜让我非常喜欢,非常舒服。在这宽敞而明亮的空间里,是另一处可以安放心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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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刻,想起那个少年的自己坐在南京西路大花园里的老洋房图书馆里,外面是上海最热闹的马路,里面是另一片宁静的让我们能够变得智慧的美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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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公共图书馆除了主馆外还有85个分馆散布在市区各处。在移民潮涌动的年代,纽约公共图书馆陆续开设分馆和流动图书馆,他们深信在美国这个讲究人权的地方,穷人和富人一样拥有获得知识成为智者的权利,他们深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所以这也是天赋人权的一部分,他们愿意帮助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获得知识,无论他的肤色,国籍乃至经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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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主阅览室门口问询台前坐着的两位奶奶级工作人员,听说这里存放着独立宣言的真迹,一位奶奶指着她身旁另一位和我们说,稍等,这个问题你得问她。后来得知,这位奶奶非常珍爱《独立宣言》并且永远随身携带。她说,很可惜,每年就是六月最后一个周末开始展出一个月。想来是为了纪念国庆吧,而我不可能再停留两周得亲眼见到这曾经风闻的文件,于是表示遗憾。老奶奶从她自己包里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独立宣言》说送给我,上面有杰斐逊的初稿和后来人们见到的终稿两个版本,在出入处还有标识。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她说,没关系,我很高兴你能喜欢它,我每年都能看到真迹,也可以拿到这些文字版本。我说非常感谢,折叠好放在随身的文件夹里,漂样过海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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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薄薄一大页纸张的文字,在1776年初诞生在杰斐逊笔下,彼时,美利坚合众国尚未诞生,星条旗尚未高高覆盖住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而这控诉的文本,独立的呐喊在半年之后,最终推到世人面前的时候,语气已经有所缓和,大陆会议对此稿又进行了长时间的、激烈的辩论,最终作出了重大的修改。特别是删去了杰斐逊对英王乔治三世允许在殖民地保持奴隶制和奴隶买卖的有力谴责——“他的人性本身发动了残酷的战争,侵犯了一个从未冒犯过他的远方民族的最神圣的生存权和自由权;他诱骗他们,并把他们运往另一半球充当奴隶,或使他们惨死在运送途中……”据说对于这种修改,杰斐逊是不满的。

            文件局部

   《独立宣言》签署的7月4日后来被定为独立日。而自1776年以来,《独立宣言》中所体现的原则就一直在全世界为人传诵。美国的改革家们,不论是出于什么动机,不论是为了废除奴隶制,禁止种族隔离或是要提高妇女的权利,都要向公众提到“人人生而平等”。不论在什么地方,当人民向不民主的统治作斗争时,他们就要用杰斐逊的话来争辩道,政府的“正当权力是经被治者同意所授予的”。

               signers of the Declaration

     《独立宣言》

 

    在人类事务发展的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同另一个民族的联系,并按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旨意,以独立平等的身份立于世界列国之林时,出于对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驱使他们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是经被统治者同意授予的。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新政府所依据的原则和组织其权利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使他们获得安全和幸福。若真要审慎的来说,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无关紧要的和一时的原因而予以更换的。过去的一切经验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类还是情愿忍受,也不想为申冤而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形式。然而,当始终追求同一目标的一系列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的行为表明政府企图把人民至于专制暴政之下时,人民就有权也有义务去推翻这样的政府,并为其未来的安全提供新的保障。这就是这些殖民地过去忍受苦难的经过,也是他们现在不得不改变政府制度的原因。当今大不列颠王国的历史,就是屡屡伤害和掠夺这些殖民地的历史,其直接目标就是要在各州之上建立一个独裁暴政。为了证明上述句句属实,现将事实公诸于世,让公正的世人作出评判。

 

  他拒绝批准对公众利益最有益、最必需的法律。

 

  他禁止他的殖民总督批准刻不容缓、极端重要的法律,要不就先行搁置这些法律直至征得他的同意,而这些法律被搁置以后,他又完全置之不理。

 

  他拒绝批准便利大地区人民的其他的法律,除非这些地区的人民情愿放弃自己在自己在立法机构中的代表权;而代表权对人民是无比珍贵的,只有暴君才畏惧它。

 

  他把各州的立法委员召集到一个异乎寻常、极不舒适而有远离他们的档案库的地方去开会,其目的无非是使他们疲惫不堪,被迫就范。

 

  他一再解散各州的众议院,因为后者坚决反对他侵犯人民的权利。

 

  他在解散众议院之后,又长期拒绝另选他人,于是这项不可剥夺的立法权便归由普通人民来行使,致使在这其间各州仍处于外敌入侵和内部骚乱的种种危险之中。

 

  他力图阻止各州增加人口,为此目的,他阻挠外国人入籍法的通过,拒绝批准其他鼓励移民的法律,并提高分配新土地的条件。

 

  他拒绝批准建立司法权利的法律,以阻挠司法的执行。

 

  他迫使法官为了保住任期、薪金的数额和支付而置于他个人意志的支配之下。

 

  他滥设新官署,委派大批官员到这里骚扰我们的人民,吞噬他们的财物。

 

  他在和平时期,未经我们立法机构同意,就在我们中间维持其常备军。

 

  他施加影响,使军队独立于文官政权之外,并凌驾于文官政权之上。

 

  他同他人勾结,把我们置于一种既不符合我们的法规也未经我们法律承认的管辖之下,而且还批准他们炮制的各种伪法案,以便任其在我们中间驻扎大批武装部队;不论这些人对我们各州居民犯下何等严重的谋杀罪,他可用加审判来庇护他们,让他们逍遥法外;他可以切断我们同世界各地的贸易;未经我们同意便向我们强行征税;在许多案件中剥夺我们享有陪审制的权益;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我们押送海外受审;他在一个邻省废除了英国法律的自由制度,在那里建立专制政府,扩大其疆域,使其立即成为一个样板和合适的工具,以便向这里各殖民地推行同样的专制统治;他取消我们的许多特许状,废除我们最珍贵的法律并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各州政府的形式;他终止我们立法机构行使权力,宣称他们自己拥有在任何情况下为我们制定法律的权力。

 

  他们放弃设在这里的政府,宣称我们已不属他们保护之列,并向我们发动战争。

 

  他在我们的海域里大肆掠夺,蹂躏我们的沿海地区,烧毁我们的城镇,残害我们人民的生命。

 

  他此时正在运送大批外国雇佣兵,来从事其制造死亡、荒凉和暴政的勾当,其残忍与卑劣从一开始就连最野蛮的时代也难以相比,他已完全不配当一个文明国家的元首。

 

  他强迫我们在公海被他们俘虏的同胞拿起武器反对自己的国家,使他们成为残杀自己亲友的刽子手,或使他们死于自己亲友的手下。

 

  他在我们中间煽动内乱,并竭力挑唆残酷无情的印地安蛮子来对付我们边疆的居民,而众所周知,印地安人作战的准则是不分男女老幼、是非曲直,格杀勿论。

 

  在遭受这些压迫的每一阶段,我们都曾以最谦卑的言辞吁请予以纠正。而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情愿,却只是被报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一个君主,其品格被他的每一个只有暴君才干的出的行为所暴露时,就不配君临自由的人民。

 

  我们并不是没有想到我们英国的弟兄。他们的立法机关想把无理的管辖权扩展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时常把这个企图通知他们。我们也曾把我们移民来这里和在这里定居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曾恳求他们天生的正义感和雅量,念在同种同宗的分上,弃绝这些掠夺行为,因为这些掠夺行为难免会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来往中断。可他们对这种正义和同宗的呼声也同样充耳不闻。因此,我们不得不宣布脱离他们,以对待世界上其他民族的态度对待他们:同我交战者,就是敌人;同我和好者,即为朋友。

 

  因此我们这些在大陆会议上集会的美利坚合众国的代表们,以各殖民地善良人民的名义,并经他们授权,向世界最高裁判者申诉,说明我们的严重意向,同时郑重宣布:

 

  我们这些联合起来的殖民地现在是,而且按公理也应该是,独立自由的国家;我们对英国王室效忠的全部义务,我们与大不列颠王国之间大不列颠一切政治联系全部断绝,而且必须断绝。

 

  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国家,我们完全有权宣战、缔和、结盟、通商和采取独立国家有权采取的一切行动。

 

  我们坚定地信赖神明上帝的保佑,同时以我们的生命、财产和神圣的名誉彼此宣誓来支持这一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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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0年杰斐逊就任总统,1826年,他离开人世,在他自己期望的墓志铭中写到:这里埋葬着托马斯.杰斐逊,美国《独立宣言》的作者,弗吉尼亚宗教自由法规的制定者和弗吉尼亚大学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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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图书馆之前,在一楼的商店里,买了介绍纽约公共图书馆的DVD和非常漂亮的书签,很喜欢,真好。


15/07/2008

暴走曼哈顿(五)——多元而和谐

    纽约,这个无数人心目中的旅行目的地,被无数个形容词描绘过, 可是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形容词,那么我想我愿意说“和谐”。20年前的《北京人在纽约》,印象最深的开场白里面说“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是什么地方才能既是天堂,又是地狱?是谁的天堂,又是谁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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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它是我停留过的一个地方,我挥汗如雨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穿着平跟鞋也感觉步步刃上。它是我仰望的城市,在因为高楼林立而显得逼仄的街道上,仰起头依然看不到摩天楼的屋顶。它是我无法感同身受的梦想地,当放弃了冗长等待前往自由女神像的小岛,而改坐渡轮途径的时候,人们簇拥在桅栏处,我寂静地看着寂静的她,即便是白昼的日光之下,她手执的火炬依然发出令人神往的神圣光芒,是永远朗若白昼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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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会想起一幕幕电影中的镜头,当海面上远远出现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是自由女神像,万人振臂高呼美国或者纽约的场景。美国朋友说,中国人不热衷于参观自由女神岛和旁边的艾利斯岛上的移民博物馆,因为这里都是欧洲移民的必经地,而华人移民基本都是从西海岸登陆。据说很多移民后代在移民博物馆门前广场的纪念碑上寻找自己祖先的名字,而这些名字后面又有几多心酸?!于他们来说,纽约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于他们后代而言,境况是否又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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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纽约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中国有中国的问题,美国也有美国的问题。她六四之后离开中国,同无数个北大教授的孩子一样,美利坚是他们继续学业的地方。Email给她修改多次的行程安排,她回忆我们少年时代的相遇,她大学本科毕业的时候来上海玩,我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她把这成为our sweet teenage.而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到10岁。多么远,终于见到,这个独立,开朗,愿意尝试各种冒险运动,曾经一度所有家人都觉得会终身不嫁的女子,在四十之后突然结婚生子。她说,不要苛求完美,人生的际遇远不是你规划的样子,她曾经如何排斥一个家庭主妇的絮絮叨叨,而她今天可以为了孩子改变自己的一部分生活方式。可是这一切,我的娘娘和姑夫都不再能够在人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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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前去北京玩,住在娘娘家,她给我看姐姐托人捎回的厚厚相片,我记得她抚摸那些写满备注的相册,像是自言自语地对我说,可是,这不是我的女儿啊,这些只是一张张纸头而已。今天,当父亲看着我拍回来的相片,说,她们母女突然之间如此相似,他从我的姐姐身上看到了他姐姐生命的延续。而姐姐之前和她母亲长得根本不一样。她是第一代移民,于她而言,她有她的艰辛与取舍,当年从北京追到德国继而又转战美国追求她的男孩子已然成为一个中年男子,他还是没有得到她,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想起小时候他来上海跟着家人一起喝喜酒,我指着外滩中国银行的大楼问他这英文是什么意思,那时候外滩并不明亮,夜晚的风很凉爽,当年举办婚宴的哥哥的孩子已经读了高中,很多记忆的碎片就这样被吹散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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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在酒店门口买咖啡,流动的摊位,只在清晨出现,卖各式饮料和面包,到了人们上班之前,小小移动屋前会排队。我总是搞不清楚硬币的币值,有时候伸出一手掌的硬币,无奈看着他,他总是笑笑地说,就这些够了。热可可不够香浓,咖啡还可以。后来一次零钱不够,再拿纸币给他的时候,他特别客气说算了,我说怎么可以,他说真的算了,还帮我把可可摇匀,告诉我应该这样,呵呵。和酒店门口等客人的出租车司机聊天,他们不是做一天休息一天,而是一个人做白天,一个人做晚上,他们说,你知道,纽约是个不夜城。他们可以打表,也可以承诺一口价格,打表的话必须支付小费,一口价则包含所有。因为全面戒烟,胖胖的司机说他从一天三包雷打不动到现在的彻底戒烟,导致了他体重的直线飙升。8美元一包的香烟的确是个有些奢侈的消费。瘦一些的司机连忙写下他的名字电话,塞到我手里说要车一定记得找他。在哪里,求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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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等了很久,可能因为太早,没有客人出来,街道很清冷,隔壁店铺里出来买咖啡的男子走过我面前,折回来,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上海。他说,听说那是个好地方。我说,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可是一样的都市,有一样的问题和缺陷,如果我是你,也许应该先去北京或者西安。美国人可以清楚发出“海”的音,不似法国人每次都把上海念成“香该”。midtown很多中餐馆上都标榜自己是上海菜,点了海蜇的时候,说要酱麻油,伙计不明所以,当明白就是酱油加上麻油的时候,他依然拿上了一大盆醋和一大盆麻油,然后好学地说他明白了,原来这叫酱麻油。


           纽约101-the empire state building (Medium) 
         

 夜晚的时候,在酒店附近拐角等人,好在有风,尽管依然闷热。看各色人群过马路。他们肤色不同,语言不同,口音不同,穿着不同,来处不同,去往不同,仅仅相同在都是地球村的居民,此刻都路过此处。金发碧眼着晚礼服的女子在西装革履男伴的保护下在绿灯的最后一刻冒险跑过横道线,我不知道是否因为险些遇到车辆而惊恐后怕,劫后余生的妩媚,男伴安慰她,她开始微笑,他亲吻她,俨然璧人,然后手拉手,说笑着走过,一路芬芳。在这里,有些人穿着凉爽夏装,吸着夹指拖鞋,男男女女,一派悠闲地走过;也有全套正装,手执公文包的商务人士从出租车一脸疲惫地下来,目不斜视地走进酒店;还有装扮精致、宛若芭比娃娃的女子裙裾飞扬,与男伴牵手走过;更有胖的叹为观止的当地人有些吃力地慢慢经过……各式各样的人走在一起,不会觉得突兀,不会觉得不妥,不会觉得不搭调,因为这里是纽约,所有皆合理,一切都可能。多元而和谐,如此比来,上海还落后地太多,不在于说我们高楼数目和高度的差别,也不在于说我们马路上的语言种类或者人群式样。

                        纽约164-联合国 (Medium)
 

 想起曾经挚爱过的上海男子终于前往北京定居,理由是上海不能包容他的生活方式,而在北京,他能够获得自由和尊重。以前看过一期时尚节目,比较上海与北京的酒吧,有一段对比一直记得,大致说在上海,人们会因为大家说好而喜欢那个地方;但是在北京,你会因为喜欢那个地方而说好。我不觉得这种说法对,但是有些意思。
   
            DSC_1750 (Medium)
 

 在纽约,大街和大道笔直分隔着每一条路,每一个街区,几乎全部用数字表示。有人说这是美国人规划得好,任何人都能方便定位。也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太笨,只有用数字标记精确才能找到。呵呵,这是中国人想得太多了,还是我们想得太偏了?克莱斯勒大厦终于在这个月被阿联酋人用8亿美元买走了75%的股份,这座纽约地标性的建筑拥有光芒四射的楼顶,和鹰头外饰,78年的历史似乎才是一个开始。我不知道这和经济衰退是否有关,世界太小,美国进入了伊拉克,拉登和阿布扎比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纽约。成王败寇,哪里真有日不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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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rysler_building1 chrysler_gargoyle  
 
 

  想起遇到的很多陌生人,问他们,骄傲吗,作为一个纽约人?所有的回答如出一辙——当然,非常。记得很多年前看一个访谈,采访《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周励,问她为什么选择纽约。她说因为她是上海人,于她来说,除了纽约,美国无处可选。这是对纽约的评价,也是对上海的评价。上海不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而纽约在那时已经成为纽约。记得ziggy每次都用充满艳羡的口吻說他怎么没有生在彼时,生在那个上海最好的年代里。我总是嘲笑他,这个从幼年开始拉小提琴,成年后成为医生的中年男子后来也放弃了上海,去往北美,可是每一次,他还是用这样向往的语调和我说起他少年时跟随他的祖父前往的那些美好地方,和他心目中我们都无缘经历的那个年代。我说没有了,有些痕迹都没有了,上海已经不是我们想保留住的上海了。但无论如何,我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变化,我们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不知道何时能够抵达,我们力量单薄地夜以继日却成效寥寥,因为“和谐”还在被守望着。


 

 

09/07/2008

暴走曼哈顿(四)——爱国主义

     前不久看了Boston Legal第四季的最后一集,一直很喜欢这个剧集,也是唯一保留的美剧,因为几乎每一次的结案陈词都让人神往。这一集的名字是Patriot Acts, 大体是美国一个小镇因为不满政府,想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而以希望脱离联邦政府,谋求独立为名提起诉讼。而Denny Crane为此与Alan Shore的友谊因为双方不同的政治立场而经受考验,作为控辩双方的律师,他们又一次用精彩的演说深深震撼于我。
     
Denny Crane: In your life, growing up, you just took for granted that America would always be. Why not? It's a super power, the strongest country in the whole. In my lifetime with Hitler trying to take over the world and having the means to do so, we went to bed scared at night that America would end. Imagine that feeling, Alan! The tragedy for me here is, you have no idea how deeply offended I am by the idea of a town wanting to sece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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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And I'm defending my country against a traitor.
Alan Shore: This country was started by trai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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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We don't question our country in a time of war!
Alan Shore: Why the hell not? That to me seems like an especially apt time to ask questions. I don't know who the hell came up with the notion that one can't criticize this country and still be patrio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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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y Crane: Thank you, Your Honor. I'll make this short. It's my belief that the best closing arguments are short. There's a lot to criticize about America today, I realize that. The truth be told, I'm embarrassed by the current administration. Who isn't? But whatever one wants to say about George Bush, there can be no question that he loves his country. He once made the simple statement that simply put reflects who and what he is. He said, "You're either with us or against us." Town of Concord comes in to court and says they no longer choose to be with us. They want to abandon America. It is the most unpatriotic act of heresy imaginable. It's treason! Your Honor, if you allow this case to continue a week, a day, an hour, you're saying that abandoning America in a time of war is conceivably acceptable. If you love this nation just one fraction of what George Bush does, or I do, or most Americans do, you cannot find that acceptable.
 
Alan Shore: ……(省略对美国暴行的列举)This is not moral leadership! This is not the conduct of a country that regards the law or respects human rights. And the country I speak of is not Egypt or Saudi Arabia, or even North Korea. It's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My country! To Denny. Your country! Denny Crane said to me that I cannot know the experience of lying down at night and facing the idea of losing America. Since September 11th, 2001, I think most of us have laid down and imagined exactly that! But I wonder, "What is it about America that we most fear losing?" and I wonder, "How much of that have we lost already?" The town of Concord--what can it really do? Stage a protest? Have a rally? A parade? Call a press conference? Would that even make the news? But threaten to secede! That would get some attention! And if you look at all the facts here you'll see Concord isn't really seeking to leave America at all. It's America that has left them! And ultimately Concord will not be allowed to secede. We all know that. But if you quash this at the summary judgment stage you will in effect be ruling that their concerns are not even legitimate. And how can any true American conclude that? We stand here today asking you to defend a democracy that our Congress and our President refuse to defend. We're asking you to stand up for the Constitution which every Judge is duty-bound to protect. We ask you to stand up for an America that sixty years ago our soldiers stormed a beach at Normandy to defend. To Denny. This case is personal to you, and it's personal to me, it's personal to everyone in this courtroom. I love this country, Denny. I just… sometimes I just don't recognize it anymore.
 
       走在曼哈顿大街上,到处飘扬星条旗,一路看去,趾高气扬地飘扬,即便大雨滂沱的时候,他们潮湿地垂坠在一起,但是日出风起之后,又继续于阳光中舞,张驰之间,是高高在上的。中央车站高垂的国旗,守望无数走过的人群。中央车站纪念911中为拯救他人而付出生命的英雄们的国旗,将他们的名字永远镌刻在红色条文之间,与国同在。少年的时候,写入党申请,说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而要问你能为你的国家做些什么。老师说,你怎么能引用资本主义首脑的话语?!于是在复旦法学院迎新大会上作为新生代表讲演的时候,终于可以说,尼克松曾经说过自由的精髓在于人们都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而离开复旦的时候,那次偶然获得却又颗粒无收的面对校方处级以上领导的面试上,我问他们,你们更希望复旦最终成为格式化培养一般知识分子的大工厂,还是能够让少数精英和英雄脱颖而出的地方?从纽约回来,一个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ABC问我,喜欢美国的味道吗?我说那是什么味道?他只说了一个词,也是那部喜欢的电影《勇敢的心》结尾嘶喊出的那个词——Freedom。
 
      去往联合国的时候,门前有藏独的示威人群,基本都是外国人,除了一两个喇嘛,雪山狮子旗飘扬。从他们身边经过是我唯一的路途,我寂静走过,我不知道我想了些什么,或者我说不清我想了些什么,可是我知道我是愤怒的,我是自责的,我是耻辱的,我是无奈的。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说起,居然一下子泪流满面。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场面,它完全不同于你在网络上看那些在法国等地为国抗争的留学生的游行示威爱国之举。我想那一刻我可以真切感受到那些留学生感人举动的心灵感召。母亲急切地说,你要注意安全,你不要冲动,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跟人家拼。我说我知道,我只是走过去,我一个人无法抗争,可是,你能想象这种感受,如同大街上人家在骂你的父母,你走过他们,却不驳斥,那是一种屈辱。父亲说,抗议有很多种,解决争端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我们需要理智有效地,不需要冲动莽撞的……他们说我是天真的孩子。我想起那句喜欢的句子:为什么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我爱这片土地太深。
    
          在联合国大厦内参观,配备中文导游,一群陌生的中国人走在一起,基本都是北方人。不喜欢那样的男子,赤脚着黑色的旧皮鞋,休闲短裤,看着很不整洁。提问的时候,他们不是礼貌地探讨和咨询,他们用有些卖弄和挑衅的连环问题不断抛向导游。照相录影的时候他就这么目中无人地站在你的镜头里还呼朋唤友地轮番上场,我一直怒目看着他,他一直不看我,我希望我的眼光可以灼伤他,呵呵,我经常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孩子。另一个小小的孩子一路疯狂,爬上护栏,下面是挑空的大堂。导游惊呼,说让大人关注孩子的安全,联合国是个爱护孩子的地方,如果是她的孩子,她作为父母看到一定会吓坏的。她是面容寂静的女子,她说话很客气,可是她话中的意思很不客气,如同她的目光。把我们送下楼,电梯里面的保安问她,今天过得好吗?她说,过会儿再告诉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对我们的回避。我不知道她每天会遇到多少中国人,我不知道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国人是心生自豪还是恨铁不成钢。出电梯,北方人行同陌路般做鸟兽散。我走向她,说,谢谢您的讲解,再见。她微微一笑,說,再见。  
 
         没有时间去往纽约的中国城,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把China Town翻译成唐人街,抱着唐朝又有何意义,如果抛开约定俗成的叫法,我觉得他们把这称为“华埠”似乎更加妥帖。好像Alex是个英国人,他不喜欢美国人,他很有意思的一个反问句是那时候他问美国人既然你们那么了不起,为什么你们没有创造自己的语言文字,而是一样说英文?我听了,哈哈大笑。 日不落帝国的孩子还是有些天生的贵气。如同上海淮海路上老式石库门里的居民多少有些没落贵族的味道。
 
       这是一个会有越来越多中国旅行者的地方,走在第五大道上,帮朋友去看cartier的婚戒,除了一对外国夫妇,其余十几人均为华人,走过拐角的LV,向里望去,视野里都是中国人。商场里,能够听到他们在打电话,诉说品牌价格,形容词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便宜”。 这有些讽刺的味道,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来到纽约,感觉什么都便宜,这是我们的骄傲还是悲哀?是我们的幸福抑或不幸?可是,当我静静坐在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在那个入口寄包处和黑色肤色的女性工作者为尊重而争执的地方,我没有看到中国人的身影。我不知道陈丹青彼时神往的大都会博物馆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被奉若神明般享受到巨大空间的艺术品曾经对望过多少中国人的眼睛。而在我来不及前往的古根海姆里又有多少。我其实是后悔的,当我暴走在曼哈顿街头,拿着来自各方的长长购物单挥汗如雨地疾走在曼哈顿的时候,我放弃了仰躺在中央公园凝望纽约蓝天的机会,放弃了徜徉哥大仰望智慧的机会,放弃了那么多博物馆里的真迹……
 
      我想其实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去纽约,或者是上帝说,你一定会再去,这一次允许你神离。
    
26/06/2008

暴走曼哈顿(二)——旅行与天气

      这是一个外传,偶然地发现这三年的出国经历似乎都遭遇了奇怪的天气,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威猛和人类的脆弱。我不知道这每一次都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因为灾害性天气肆虐频繁,遇到也是正常,毕竟上帝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定会按理出牌,毕竟所谓春夏秋冬不过是人类的标签。
 
      2006年末第一次去欧洲,带着厚厚的羽绒衣,却遭遇了欧洲500年来最温暖的冬天。500年于我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拿千年老妖来度量的话,要有这个体验那也是个中年之妖了。我不知道欧洲人怎么还能够保存了500年前的气象资料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这个事情却是每个遇到的人都津津乐道的,他们很高兴,冬天温暖,我们很失望,因为看不到雪。途中经过的阿尔卑斯山脉几乎没有白雪,只是很偶然地能很少很少能看到一些顶部的积雪,很是没有气氛。我穿长袖的T-shirt和薄绒外套走在白日,深深感到这是比上海温暖无数的冬日。
 
      2007年夏天,去往瑞士,狂风暴雨刚刚洗刷了德国瑞士奥地利等地。阴霾的天空,常常下雨,我穿着短袖T-shirt和穿大衣的人走在一起,气温屏幕上显示着10摄氏度的标志。我问晓鑫,我们这么穿是不是很为中国人张脸?他说,他原来一直觉得外国人身体好,大冬天也就穿个T-shirt, 现在才明白和体质无关,原来是他们行李没带足。哈哈。只能感谢他们的干冷不至于把我冻出病来,但是手臂上和脖子上发红色的疹子,父亲说他查阅资料,风也可能是一种过敏源。
 
      2007年圣诞之前,去往地中海,好在黄金海岸的天气还算怡人,但是也较往年温度低一些。某日,当地人兴奋地告诉我们天气预报说第二天要下雪了,他说我们真幸运,一来就能遇上下雪,我忘记了他当时是说他们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在家里看到过下雪,还是说已经十几年没有下过雪。反正总而言之,下雪事件让他们奔走相告,眉飞色舞,激动不已。他们渴望能够有一个大雪纷飞的圣诞节,而不是马路上都在建造的人工降雪场。晚上回到酒店,狂风大作,我的房间对着地中海,阳台下面就是海,整夜听到阳台门窗震动的声音,海浪咆哮,恶魔般的黑暗。于是我祈祷,请不要下雪,请在黎明的时候变回风平浪静、无比美好的蓝。我想当地人也许也在祈祷,也许他们说,请赐予我们洁白的雪,请让圣洁的雪水滋养地中海的蓝,请让我们在白雪中迎来新的一年。呵呵,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如何祈祷,只是雪终于还是没有下,雨水罢了。毕竟在这块号称全年有超过300个艳阳日的土地上,雨水也是别样风情了。
 
      2008年的六月上旬,美国遭遇各种极端天气:在西雅图东部的喀斯喀特山地区,降雪厚度达到15厘米,美国中东部地区则遭受着高温天气的考验,在菲奇堡等地,最高气温达到37摄氏度,在威斯康星州等地,大量的降雨引发洪水,造成至少15人死亡,数十万人用电中断。佛罗里达州附近海域当天同时出现两股海上龙卷风,形成“双龙吸水”的罕见场景。电视里面不断看到龙卷风导致一个童子军活动营地4人死亡,40人受伤,惊恐的孩子不断回忆和诉说。据《华盛顿邮报》网站11日报道,宾夕法尼亚、纽约和马里兰等3个州分别有9人、6人和2人死于中暑和其他因炎热引起的病症。其中宾夕法尼亚州费城有8人死亡,死者年龄在65岁至95岁之间。纽约6名死者中有5人超过70岁。走出纽约拉瓜迪机场,热浪袭来,几乎是华氏100度,曼哈顿中央公园温度华氏96度,仅次于1933年6月97度的历史纪录。纽约提前进入夏季。我直接进入夏季的纽约。
 
     
 
      
25/06/2008

暴走曼哈顿(一)——苦难旅途

       梅雨,六月末的上海如历年般潮湿而粘稠。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闷热的雨天,还是出梅后再无停歇的艳阳高照和不断创出新高的炙热。可这就是这个季节的上海,在这个季节回到这里,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抽身离开,离开所有原来的世界,忘记从前,没有未来,在陌生的地方仅仅是个过路人,你可以冷眼旁观所有的现实,也可以与当地人亲切交谈,你可以沉浸在异域文化和彼邦历史之中,也可以体会他们日常的生活、比较各种优劣,这是可以轻描淡写的经历,这是生命中奇异的另一种方式的延长。彼时,彼刻,鄙人于彼处仅仅是一阵风而已,这是旅行中最让人沉醉的部分。可是我们无处逃遁,当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进入海关的时候终于可以用中文问候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对我说“欢迎回来”,他们每次总是在错误的签证上敲上我出入的日期证明,我微笑着说谢谢,我想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愿意舌头多打一个滚,对每个人多说一句“欢迎回来”。
 
        美国,究竟是谁把它的名字翻译成美国,真是厚爱。冗长的去程,14个小时的直飞航班最后花费了超过40个小时才从浦东机场到达纽约的拉瓜迪机场。这是很有意思的经历,几乎遇到大部分可能遇到的各种不顺利,但至少安全。
 
     东航的航班莫名其妙地取消了也不通知,改了美联航的机票,经停芝加哥。抵达浦东机场的时候,说是下午的航班要延误到晚上起飞,而且到达芝加哥后要在当地过夜次日才飞纽约。于是再改签其他航班,新的航班需要旧金山转机,从中午12点延误到下午4点,因为前一日该航班取消,所以当天12点的时候飞机接走了前一日滞留的客人。于是和当天延误的乘客一起等待登机。4点,说是飞机有些故障,需要等待,等到终于可以登机的时候,1-3区域客人先上,20分钟后他们又下来了,说是空调故障,飞机上待不下去了,又是一段时间之后,宣布本次已经延误的航班如同前一日一样彻底取消。我晕啊,重新进入海关,海关在原先出关的图章上又敲了取消的图章,问他们经常这样吗?他们说习惯了,我差点昏倒。
 
     于是开始选择是回家还是留在机场酒店,最后决定还是改签回原先延误到晚上的航班,睡在芝加哥总比睡在上海离纽约近了一步。好不容易又抢到了原先的航班,再次大包小包打点托运,安检,出关。终于登机了,我已经在机场吃了午餐,下午茶,和晚餐,买了免税店若干物品。父亲接到我电话诧异地问,你在哪里,我说我还在上海,你以为我在太平洋上给你电话?呵呵。晚上10:30终于启航,而离我出家门已经十个多小时。
 
     飞吧,飞吧,心里高兴总算没有被遣送回家第二天再去。生平第一次在飞机上看到闪电,它的突如其来和深深震撼,好像就发生在你面前,近在咫尺,没有雷声,只有颠簸。机长说,芝加哥天气条件恶劣,为了保证乘客安全,决定停降他处。美国那么多时区,我的I-touch只好跟着查找世界时间。反正最后停在底特律,机长说我们就改在底特律休息。停下多时,不见开门下客,机长又说底特律机场海关目前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无法面对一架747飞机那么多乘客,目前正在和机场联系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回来加班,请耐心等待半个小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机长说,大家还是在飞机上休息吧。这一休息又休息了5个小时,天亮了,没吃没喝,也无需找酒店过夜了。空姐说,芝加哥电闪雷鸣,灾害性天气,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天气非常恐怖,她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把自己紧紧绑在椅子上等待起飞。
 
       芝加哥满是滞留的人群,通过海关移民局,check in是无穷尽的等待,重新托运行李,换领登机牌,已然是白日。9点的航班,登机之后才发现同行的同伴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但是他们的登机牌是同一个位子,美联航连连道歉,说是电脑故障,可是最近的航班也要等到下午。于是继续等待。每个登记口都写着航班信息,寥寥几个空余座位后面都是长长几十个人standby,说是等到登机的时候再听候叫名字。于是问美联航,你能保证我们的座位万无一失?你能保证我们飞走的行李能在纽约安全地等待我们?你能保证我下午的飞机不晚点不延误不取消?美国老太太晕了,说这不是我们的错误,上帝给我们这样的天气,你只是无数运气不佳的乘客之一。行李一定会安全的,天气一定会好的。可是,可是你又不是上帝,等我走了,我怎么印证你的承诺?
 
       最后升舱且顺利起飞,我依然遗憾失去了纽约的一天而改去感受美国的航空,这样看看,东航也许没有那么差了。呵呵,很累,但也是很有意思的经历,毕竟签证很顺利,毕竟过移民局很顺利,而人活一世,不也就是无数次经历的体验吗?!:)挺好。
 
27/07/2007

为了不该忘却的纪念(1)

    回来两周,已经重新习惯了上海的时间和温度。很多感受已经开始变得淡淡的,走向忘却。于是还是希望在他们如冰川般渐渐消失之前,能够留下一些记忆,告诉未来的我,一个曾经的片段。

               欧洲屋脊:少女峰 少女峰景区

    有时候命运是很有意思的事情。2006年的5月,去川西,冰川,温泉,高原湖泊,雪山,草甸。在四姑娘山的峡谷里,尚未见到四姑娘山的真容,在栈道上滑倒,匆匆结束旅程。只是记得去往途中的种种艰苦和背运,以及他们说四姑娘山被称为中国的阿尔卑斯。

                       2007111210532027429  四姑娘山景区

    

    摔倒的时候,以自然直接的视角仰望天空,湛蓝得恍惚,八九个康巴汉子唱着歌,轮流着把我抬出了原始森林。那个时候,心中深深恐惧未来,右腿疼痛无比。

                                    无标题-缝合-19



    一年之后,我真的来到阿尔卑斯山。几乎是一样的旅程安排,一样住在能看到雪山的木屋里,看冰川,雪山。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我仰望天空,一样湛蓝得恍惚,风很大,吹散头发,她们自由地飘舞,我虔心感激,我又可以正常行走,我还可以爬雪山,我来到真的阿尔卑斯山,我微笑着慢慢走,我似乎看到上帝也在会心微笑。

 

                             2007_Jungfrau Region Switzerland

         Villar
木质的酒店,到处弥漫简朴而温暖的气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雪山伫立在不远处,有时候有绵厚的云层,风把它们吹开,雪峰威严耸立。没有在海螺沟的那种威严和让人膜拜的王者霸气,仅仅是心生温暖,仿佛熟知许久,似是故人,微笑着对视。空气清冽,一边是雪峰,一边是苍绿群山中星星点点的木屋,红色屋顶,炊烟袅袅,入夜的时候又成为点点星火,在雾气里,向你印证这是人间。

 

              2007_7_Villar Switzerland

    而住在
Interlaken的酒店有漂亮的外观,和破旧的内里。可是在阳台上可以肆无忌惮地深情凝望少女峰。她寂静地伫立在你面前,有时候用云做面纱,有时候又让风揭开她的面容。美好的山峰都有和爱情有关的故事,那是痴心想与心爱的异教男子生生世世的女子,即便最后双双化为石头,也遭到教会跟踪者的阻挠,三座山峰并肩而立,爱情缠绵其中。我坐在狭小的阳台上,可以看到隔壁的美国学生,大家打招呼,各自看风景,在开满鲜花的阳台上,世界早已是身后的混沌。唯一缺点是晚上睡觉感觉很不安全。

 

             2007_7_Interlanken Switerland-Hotel Mattenhof

    一个人独自坐在
interlaken大街旁的露天咖啡店,喝我喜欢的桃子红茶,看傅雷的书,等朋友。教堂的钟声从远处飘来,悠然,宁静。新人坐马车从身边经过,他们的家人在随后的马车里,向路边的客人抛撒喜糖,人群鼓掌。他们说200777日,周末,是个好日子。在少女峰下见证现世的爱情。

                                        
         

    天空中时不时有降落伞抵达草坪。很想飞翔,是鹰最初的方式,也是人类最原始的梦想。在酒店看到美国学生跳伞的视频,心驰神往。母亲焦急地来电,说请爱护你自己,请善待你刚刚痊愈的腿,请不要让我们担心。
   
                    You might as well JUMP!

    于是我保留着广告宣传单,我不知厌倦地看天上降落的各种颜色的人和伞,我终于没有机会试验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跳出飞机,我终于没有机会知道晕眩的滋味;我终于没有机会听到风在耳边呼啸;我终于没有机会感受地球重力吸引的不可抗拒;我终于没有机会和一个异国男子一起从碧空降落到绿地;我终于没有机会让我的身体直接穿越气流快速坠落。

                  

    可是我想有一天我一定会的,一如最初我们被天使从天上送到人间。
     

 

                                                       (待续……)
     

 

24/12/2006

迷失于蓝

   
   上个月的今天,在辗转中抵达德累斯顿,因为误机而直接开始工作,过夜,然后离开。

             


      来不及多张望一眼这个被号称为“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的城市,在开往格拉苏蒂采访的路上朝窗外张望,天空湛蓝,空气清冽,彩色的有轨电车有大张的观赏玻璃,车站上等待公车上班的当地人,美好的建筑,来不及眼睛的饕餮。

              
      
      格拉苏蒂在圣母教堂的夜间活动因为技术问题而失败。于是可以在黑夜里得见到她。她像一个巨大的鬼魅静静地耸立,旁观着广场上的人群。清晨醒来,酒店门口成群的乌鸦,飞在天空,黑压压一片,在晨暮中。

               

      在酒店花了6欧元居然买到中文版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书,小小的书因为图片,握在手里纸张厚重,每页都是那样精美的建筑和艺术品,爱不释手。可惜啊,德累斯顿,这个二战中一片废墟上重建的城市,我曾经踏足,却无缘感受。
 
               

      是欧洲500年来最温暖的秋天,被我碰到。没有雪,阿尔卑斯山上大部分依然绿色一片,有时候在高速路上看到些许积雪,不甚激动。还好大雾没有特别厉害,还有不少晴日,天空蓝得恍惚,于是湖水亦复如是。

               

      我问,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你说是蓝色的。我说我看出来为什么是灰色的。你生气地说,从来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是灰色的。我说,那么你的眼睛就像日内瓦湖,天空晴朗的时候它是湛蓝的,天空阴霾的时候,它是灰色的。你笑了,我也笑了。

                
 
      在瑞士的日子,心里很安静,这是美好的感觉,是在上海一直找却又一直找不到的感觉,即便当中也有很多麻烦和困扰。积极的工作,看不同的人,听不同的采访。微笑着和各种人打招呼,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时候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或者抽烟。

                

      那些美丽小镇上素朴小楼里面隐藏着摄人的品牌,工匠们在不同的房间里面工作,工作台上放着自己喜欢的照片饰品,有些工匠放自己喜欢的音乐,窗外风景如画,累了可以去厨房喝杯咖啡吃点点心。好像在家里工作一样,我常常疑惑他们的老板是如何让他们保持平静的快乐心态的,因为他们的心情关系到他们的手指,他们的手指关系到每块手表的质量。

                  

       小小的镇子,因为周末而显得格外寂静,一路走,踩在落叶上面,浓郁的颜色,有清脆温暖的声音。

                  
    
      教堂里每隔15分钟就会传出敲钟的声音,常常在夜里不得入眠的时候数着钟声,知道已经几点,换算成中国时间,想想我的父母应该在做什么。再后来,习惯了这样的声音,不再能够被他唤醒。

                     

      想起多年以前,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在欧洲的一个小房子里面醒来,是周日的时候,阳光照进木头窗户,外面是碧绿的山,有教堂钟声召唤大家。而瑞士的日子,现实离梦境并不遥远。在周日的晨钟里给那天结婚的朋友发短信,“燕燕于飞,之子与归。琴瑟和谐,笙罄同音。花开并蒂,永结同心。”高高兴兴地在落款写上了瑞士比尔小镇教堂钟声中。那样的钟声真的美好。

                             

      去日内瓦,遥遥看到WTO的时候,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可能看着如此熟悉?然后靠近,终于看到牌子,是难以描述的惊喜,我常常在片库调出使用的画面真实地铺展在面前,在阳光下敞开大门,我走近,有些恍惚,有些不可思议,但更多还是喜悦。

                      

      日内瓦湖是瑞士最大的湖泊,在阳光下面,湛蓝。看情人和那些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子在湖边喂天鹅,这些白色的精灵悠哉游哉地在湖上漂着,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野鸭或者鸟禽。白色的桅杆在日照下有长长的倒影,荡漾。

                     
    
      喜欢这样被你牵着手,走在湖边,是温暖的午后,对着阳光的时候常常需要眯起眼镜,把手放在眼睛上面,风景如画。

                     

      在这个地方,我是一个过路的亚洲人,隐没所有来时的身份,在这个时刻,在这里,和你一起,迷失于蓝。

                     

      喜欢这样被你握着手,在伯尔尼的老城里,我瑟缩地颤抖,你带我走一条条美好的街道,你捂暖我的手和脸孔,你说过会儿就好了,就不会冷了。在餐厅里,我们隔壁桌子上的老夫妇在我们进门的时候就握着手,到我们吃完离开,他们仍然那样紧紧握着,互相凝望,微笑絮语。时间如同放在咖啡里的糖,甜蜜地溶化。

                     


      喜欢这样被你握住手,在漫长路上,空荡荡的高速或者古旧明亮的街道,有时候昏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你朝我微笑,你说,你看,你睡着的时候我都没有松开。掌心温暖。

                     

 
      喜欢这样的道路,结实而美丽的树,挺立成一排,纵深下去。天空中是大朵大朵棉花糖一样的云,在日内瓦湖畔,在卢塞恩的河边,或者英特拉肯的雪山下。

                       

      我独自坐在那里,抽烟纪念。我看到烟雾离开我的嘴唇消散在空气里,一下子没有踪影,可是美景还在,美得让我不舍得呼吸。 

                 
       
 
      因为冬季,日照减少,9点天才亮,4点多天就开始黑了。常常在黑夜中赶路,工作结束又是黑夜,周末的时候,街道冷清,商店关门,看到starbucks开门很是激动,感谢美国人。他们供应的大杯比国内的大很多,我说大杯的时候,他问我你肯定,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说,哦,还是中杯吧。呵呵。真好。
 
                    

    
      更多的是在路上,不同的方向,或者相同的地方,几个小时的车程,感谢一路风景,如果天开始亮起来的话,使得旅途不是那么漫长,使得工作开始之前还可以让眼睛和心灵清清爽爽。

                


      一个一个小小的镇子和村庄,错落有致,在蓝天下,湖边上,成片的葡萄树架,这是靠近法国的地方。

              

 
      给父亲发短信,说一路的风景,问,如果我在这里爱上一个瑞士男子,你是否舍得我的离开?他许久没有回答,然后我看到他说:We just hope this coming year will be the most successful and happy one for u all.他不会也没法用中文输入,而我不知道他的英文回复是他的别致回答而或其他。
 
               


    高速路旁有很多停车吃饭的地方,旁边有超市,日夜供应。餐厅也布置地温馨可人,有些餐厅外面有湖泊或者村庄,在室外放有座位,还有平台可以看风景。
    
                

      告别的晚餐,外面突然下很大的雨,你握住我的手,说不舍得。我说我想起一首歌,有一句歌词说:一开始我相信伟大的是爱情,后来我发现强悍的是命运。我不知道命运把我们带向哪里,我不知道爱又把我们带向哪里。

                
 
      日内瓦机场,你说你在网上看我的航班,不会误点,你会一直看,起飞,降落,抵达罗马,至少还是一个时区,至少不会晨昏颠倒,一直错过。威尼斯机场,你说你没法跟踪我的航班,可是飞机会经过瑞士,你会在那个时候感觉我的靠近。

               
     
      罗马是逼仄拥挤的城市,一个转身就是千年的废墟。

                  

      厚重地让我们这样的走马观花感觉亵渎。

                  

 
      收到导师的短信,是改变我命运的男子。告诉我他在新浪开了博客。 告诉他在废墟前想到他,他上课的样子,微笑着舔舔嘴唇继续讲,激情洋溢和带有孩子气的理想主义。

                   

    
      在阳光下,古罗马的跑马场有很好看的颜色,绿色的草已经长满曾经层层叠叠的座椅。

                   

      而夕阳里的古罗马中心废墟更加荒芜,缄默千年的语言。

                        
    


      大学的时候常常渴想自己是一个古罗马的男子,一定不要是女子或者奴隶。于是可以每天在广场上晒太阳,高谈阔论,政治,哲学,法律,艺术;可以挥剑,也可以用柔软的手做千年的雕塑,还可以如古希腊的狄奥根尼那样拒绝亚历山大大帝的恩赐,淡淡地回复说:只要你不挡住我的阳光。真好,呵呵,我舔舔嘴唇想。

                         


      蕾说我们很像,都曾经在她面前突然抬头,说:“今天的天空好蓝啊!”
    
                         

      无数快门的声音,不断提醒的结束时间,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我厌倦了无止境的赶路,从白日赶到黑夜,暮色中仍然需要在景点前尴尬的微笑作为纪念。有那么多名信片,图书,碟片,他们都有比我更好的技术和设备,我只是想停在一个地方,用本来就紧张的时间喝杯咖啡,看看风景人群,让自己灵魂安静下来,倾听一些声音,现在的,从前的,今生的,前世的……
 
                         

      从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到真正的佛罗伦萨,一样无暇细看,在精美的雕塑前迷失。抚摸那些高耸的柱子,如古罗马雕塑般健硕的肢体,他们见过多少来人?他们经过多少王朝?他们又隐没了多少故事?

              

 
      威尼斯一直是心目中美好的地方。

              

    
      记得少年的时候看潘虹出演的《最后的贵族》,似乎结尾的地方,她站在威尼斯圣马克广场上,无数灰色的鸽子飞过,天空阴霾,她围长长的披巾,是荒凉的结局。

                
   

      而我在日光下站立广场,鸽子成群飞过,我没有办法让我的灵魂徜徉,我继续赶路,甚至没有时间喝杯咖啡,在坐满情人的河边。
 
              
 

      我没有在许愿喷泉投硬币,后来听说,投一枚能够让你再回罗马一次,投两枚就会让你找到爱情,投三枚能够保佑你一生幸福能够和爱人一起再回罗马。我微笑倾听,我知道我会再去,即便我并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和谁,但是我知道我的灵魂曾经逗留彼处,没有来得及安静即游离,她会记住,必将重归。

               
 

      在法兰克福机场的时候,给父母短信说我即将登机归来。
      父亲回复说:ur father and mother love u. 我看了很久,即便每次告别的时候都拥抱彼此,父亲也很少说爱这个词,上海人更多说“欢喜”。于是看到他的回复,突然眼睛湿润。
      晚上8点,是上海凌晨3点的寒冷夜里,父亲起身等待我的回复,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心脏不适,硬是坐在床上,披着衣服握着手机等我的回复。
      我说,我也很爱很爱你们,我给你买了巧克力,你一定喜欢。

                       

   
      然后回来,然后穿更多的衣服抵御寒冷,然后思念你,然后更加爱我的父母,然后把名字改成lost in lac leman, lost in ur eyes。 然后祈祷会有美好的然后,祈祷所有我爱的人都可以好好的,好好的。

   
 
04/06/2006

旅行日记——川西

     1st day 上海 →成都
 
     起飞,是浦东的航班。在龙阳路地铁见到等待中的父母,会心地笑。一直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孩子,每次离开总是心存愧疚,一个人坐大巴,道路通畅,是这个城市往大海的方向。

      夜航,开自己的小灯。想起曾经的那个夏天,一个人冒着酷暑跑到浦东机场等待那个心爱的男子;而更早的一个秋天,另一个男子硬是跑去机场给也是从四川回上海的自己一个惊喜。而现在,他们都离开这个城市了,即便他们都是上海人。

      有一天,在我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的父母会消失在背景之中。我不知道每次离开的时候可以拥抱谁;我也不知道每次回来的时候会被谁拥抱,这想来是凄凉的。
 

 
       2nd day   成都→海螺沟

      长途客车,第一排座位可以舒展双腿。城市,乡村,高原,河流,牧区……会想起彼年去婺源时颠簸的旅程,经过小镇甚至是僻远的地方仅仅几户农家。

      小孩子放学的时候肆意奔跑,似乎是每个孩子的天性,他们穿的衣服已经脏兮兮了,小小的脸孔上有的是灰、有的是泥,想来是因为顽皮。小小的女孩子手拉手静静地靠着路边走过去,稍稍大些的搀着年幼的手或是扶着她的肩膀。狭窄的道路往来大巴和汽车,没有任何车道和人行道的概念,尘土飞扬。那些行走的孩子在那么幼年的时候已经懂得避让汽车,而这样一个危险的路途对于一个城里孩子乃至他们的父母都是不可想象且不被允许行走的。

      有时候途径修路的工地,有时候是民居,会看到那些工人或是抱着孩子坐在自家门前的女子,他们看着车辆行进,眼神是好奇的,专注的,好像那些失学儿童的眼神,也好像我幼年的时候每次道口当当当当栏杆放下,火车隆隆开过时艳羡惊喜的样子。可是很久很久,我都不希望自己有那种长久艳羡的目光,我可以保持羡慕的心情,但是希望眼神柔和而不饥渴,那是失态的。

      终于到达海螺沟,住2号营地的小木屋。一个池子连着一个池子的温泉。夜晚,暮色苍茫,微雨,身体温暖在水里,没有星星,很安静,只有雨声,还有泉声。
             
         
      小木屋有松软的白色棉被,电热毯把床焐得很温暖,夜深人静,在后山淙淙泉水声中深深睡去。
 

      3rd day  海螺沟, 海螺沟→康定
 
      早上,山中的水气渐渐消散,蓦地看见后山露出雪峰那是惊喜的一刹,他好像突然出现在未曾期许的你面前,那么专注的凝视你,那样近,那样近。于是你不得不变得目光如水,带着崇拜地仰望他。
   
                   

      继续泡温泉,在日光下,周身舒爽,蓝天白云,雪峰丛林,吊桥木屋,世界如此美好。


           

      坐索道到达四号营地观景台,祈祷能有个好天气看到蜀山之王贡嘎雪山的主峰。阳光下飘雪,冰川陡然眼前,巨大地摊呈开像是一个手掌伸向你的面前,远山雪白,云雾缭绕,不得见更远方。
   
           

      观景台上众人等待。见到一对老夫妻,着军大衣。老先生手里端着相机,佳能的红线镜头,他们在等待云开雾散,雪峰出现的那个时刻。老先生举起相机的时候,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就替他拉着大衣防止从他肩头滑落,这样一个温暖的细节和他们说话微笑时的健康都印记在我心里。

      

      其实已经心怀感激,没有延续前日下雨,而是有了阳光,飘雪也不大,当地人指给我们看主峰的位置,白茫茫一片云雾,没有人知道云雾会否移开。只是,真的感激神的宠爱,终于在久等之后,贡嘎主峰一如君主般在仪仗队行进结束之后缓缓现身,缄默而威严地呈现身。

     

      日光照射在洁白的主峰之上,闪烁刺目的光芒。远远看去,感觉主峰笼罩在光芒之下,神圣不可亵渎,即便跪拜也丝毫不为过。当地人说主峰现身的日子一年中不到一半,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看到主峰了,每年多少游人失望而归。他说我们是幸运的,有福气的。于是我默默感激,谢谢你,贡嘎山。
 

       4th day 康定,木格措
 
       现在是下午5点,在康定镇上的小客栈里,2楼,对着马路,窗外对面便是苍绿的高山,低处有山路横过。坐在小小房间的床上补写这几天的日记,不愿意打开电视,因为耳朵里面已经有了很多声音:车辆各异的喇叭声,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大人们的说话声,孩子们下课回家的歌声,油锅炸响的声音,商店里的音乐,远处敲敲打打的声音,还有孩子们打闹的声音,特别特别生活,我微笑地坐着倾听,揣测,这个小小的镇子,茶马古道的要塞,背山面水,也有自己宁静的生活。
   
      一大早去了木格措,山里的老人说,那是可以让灵魂清洁的地方。一路上连绵的青山,有些山坡上开满成片的紫色花朵,更远处是雪山,白色的峰峦好似给青山镶了一道银边。司机是康巴汉子,长得有些像刘翔。他翻下遮阳板,是小小的显示器,放MTV,藏人在草原雪峰有清冽挚情的嗓音,他也跟着哼唱,不准确的国语,可是很好听。
   
    

       寂静的海子,波澜不惊,鳞光闪闪,好似沉静的女子,微笑不语;而围绕着的群山就好像男子,用他宽广的胸怀容纳她,呵护她,无需言语,脉脉含情。
    
    

      拒绝骑马,徒步上坡。到一个平缓一些的地方,看到牦牛群悠然自得地在草坪上,雪峰前,与世隔绝。
   
    
 
    

      在藏人小屋里喝酥油茶,吃烤土豆和糌粑。屋顶的透明塑料布透进高原的阳光,烧着柴火的炉子噼啪作响,相片里的人因为顶光柔和而显得宛若油画。38岁的妇人有2儿2女,大女儿帮她在这里,其他家人住在镇上。与其说是个小木屋不如说是一些木板堆积的木棚,床上铺厚厚的牦牛皮,没电没水的地方,仅此一户,我不知道寒冷的季节,她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度过夜晚。
              
 
      康巴汉子仍然紧追不舍地兜揽着让我们骑马的生意,聊聊天,喝喝茶,一晃一个中午已经过去。告别。没有去看杜鹃峡,那是来木格措之前最向往的理由,可是未到季节,想来个把月后,漫山遍野的杜鹃映衬在海子里该是多么美的胜景啊!
     

      康定,县城的晚上,多晚,也是热闹。无心住宿,40元一个房间一晚是生平居住过最便宜的地方,在一个小小的饮食店楼上,爬上窄窄的楼梯,倒也似乎很是生活的样子。有时候想会不会有人在这里住上数月?是为了感受新的,还是为了逃避旧的?对面的跑马山上,沿着山坡挂满彩旗和经幡。据说每年四月初八的转马会是当地最热闹的日子,情歌的故乡,而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这数日之后的盛典。
 
      
 

      晚上去了藏人司机姐姐开的藏人餐馆,屋子很漂亮,吃大块的牛肉,喝加了蜂蜜的青稞酒,一路热到胃里,感觉就是白酒,很可怕,呵呵。姐姐一直笑容美好,说话和气,婉言拒绝了我的拍摄,因为她的信仰,大师说最好不要再照相,说抱歉,我说无妨。我只是很喜欢她们姐弟俩那样健康的美丽和灿烂的笑容。
 

      5th day  康定→成都
      豪斯佳 豆花店 空瓶子

      一路从康定飞驰回成都,天气大热,路上开始一件件脱去外套,告别雪峰青山,回到城市,流连身后风景,恍惚于扑面而来的人群和车流,这是中国城市和城市之间并无过多差别的特质。

      酒吧是热闹的地方。陌生人狂舞到一起,俨然故知。我看着他们灿烂的笑容和豪爽的表情,我想他们那一刻是快乐的,可是那笑容背后是因为灵魂长久的寂寞吗?那样钝重而热闹的音乐和主持者的煽风点火,是不同于上海的方式,当一切结束,天黑了又亮了,日光照射下的我们其实依然无处遁逃。
    
      年轻的女子伴着已然谢顶的男子,甚至是小小的女童都跟着父亲和叔叔坐在吧台上喝饮料……这样一个城市,着素朴衬衣带着红领巾在台上领舞,有时候心不在焉。
 
      可是,这个城市真如传说中那般幸福吗?这样的幸福是因为他们放弃了思考吗?


       6th day  武候祠 老四川 锦里

       一直不甚喜欢人造景观,入乡随俗也就走马观花去了武候祠。三国是自己陌生的历史,一直没有兴趣,只是承认那些建筑和绿化的确不错。

           

       坐在凉棚里喝茶看表演,川剧变脸的演出着实经典,无从知晓其中的玄妙,也不知道这样的才艺究竟历经怎样艰苦的训练。很诚挚的鼓掌,因为的确出色。
      
     

      高高的墓冢,古人若是地下有知,那我们这些后人的走马观花究竟是能让他含笑九泉,还是扰乱了他千年清幽的休眠?


            

       锦里是个好听的名字,地如其名。热闹的商铺,客栈,酒吧,各种民间艺人,小吃,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似上海老街和新天地的综合。

             
                
                       

       喜欢傍晚灯笼亮起的瞬间,红红的灯笼挂满屋檐之下,整个街道的光影一下子柔润起来。有些屋檐雕细致的花纹、人物,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记叙了一个典故。露天的酒吧有的在门廊下放藤质的椅子,小团小团的花簇,相映成趣。或者是大把帆布伞下,还是赏心悦目的藤椅,看游人如织,灯光夜影。
 
      在莲花府邸,外院古筝幽幽,坐在伞下喝兑了冰绿茶的chivas。推开厚重的门,内里音乐震耳,红黑色调,墙上有陶俑,地上有红色小灯打透地面红色玻璃上刻着的莲花,很是妖媚,入门处地下是玻璃的渔港,红色的鱼儿游动起来好似锦缎,很是锦里。

              
 
 

         7th day  青城山 都江堰 串串香

               

    
      这个时刻,坐在青城山的月城湖边,蝉鸣,山道旁有道家音乐缓缓传出,鸟叫声不绝于耳,想来如果游人不多的话,这真是一个清幽美好的地方。
    
              

      道教圣地,这样的游人如织,真能够得到修身养性得千年之真谛吗?导游说道佛之本质区别在于道家修今生,佛家修来生。可是入世出世之间究竟怎样才能得到平衡呢?看道人演奏,在人潮里也能静下心来,久久站在那里倾听,却没有任何答案。

             


       而都江堰是多年前去过的旧地,重游发现记忆很是淡漠,可是那种震撼依然存在,两千多年前的工程仍然在现世使用,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事情,光说伟大显得仍然单薄了,于是李斌有了儿子,于是李斌父子成了佛立在庙里,万世朝拜。向李斌致敬,他对现世的我们而言,决不会因为没有生儿子而不完美。

     
 

       8th day   杜甫草堂 锦里小吃 火锅 KTV

      杜甫草堂是个骗钱的地方,60的门票让我很是不舍,碍于怕被同伴说没文化的前提就跟着去了,果然大家都觉得不值。
    
             

       唯一值得的地方是在庭院里看到雕出来的展翅的鹰,欣然留念,好似和好朋友合影,笑容灿烂。
  
              


      然后,兴致勃勃地杀回锦里,吃小吃。


               

      中国人的吃文化真是无法形容。

              

       一个个小摊位摆满各式小吃,我不太喜欢边走边吃,不过很喜欢那里的氛围和色彩,很多东西长得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看师傅制作,看游客询问,看东西端上来,看别人饕餮,也是很快乐的事情。

     

      是挥汗如雨的中午,烈日炎炎,盘起头发,继续美食之旅。
    
      晚上去了火锅店,满满一桌,有些是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我都没有发现,我居然也吃了红锅,呵呵,有进步。我一定要回来再吃一次,真是好吃,除了好吃,没有其他任何不中用的形容词了。

        
 
 

       9th day   成都→四姑娘山

      凌晨的时候起床,整理箱子,寄存。搭去四姑娘山的车,是旅程最后跟团走的部分。

      过了卧龙,车开始蹒跚。到了傍晚的时候,车开始抛锚在山路边。下雨。

      然后天开始渐渐黑了下来,4650米的巴郎山尚未到达,更不用说攀爬。对面过来的车说,山顶鹅毛大雪,可能开始封山了。导游去前方求救了,司机是善良到有些固执的男子,他说他一定可以把车修好。
 
      终于车子上的电也用完了,我们被黑暗、寒冷、饥饿、愤怒和恐惧围困,还有部分人被高原反应折磨。于是团队开始分裂,一部分人想离开,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些人想先搭车上山,有些人想搭车返回。于是一个类似于<lost>剧集中的Jack出现了,一些男子开始下车拦车,让那些高山反应严重的老弱妇孺先走。    

      天彻底黑了下来,我们在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与世隔绝。远处可以看到闪光的雪峰,在黑暗里冷冷地凝视你。
 
     莫名,一直在哼唱罗大佑《亚细亚的孤儿》,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黄色的皮肤有红色的恐惧……然后110来了,支援了他们车上所有的水和冷馒头。等待戈多,我微笑着说,可是究竟等待多久?
 
    我对黑暗中翻越巴郎山充满了恐惧,我宁愿在这山路上坚持到天亮。

03/01/2006

西望长安

       2006年的元旦,在西安度过,大雾。

      

       31日的夜晚,一个人去酒店的酒吧,因为节日所以增设200的最低消费,我皱皱眉头,掏出赠券问可以使用吗?来来回回,小姐笑笑地看我,问,就你一个人?我说是的,独自过年。她笑,说,那给你特例,不用最低消费了,可是你得自己买饮料。我说好。午夜的时候,她们的员工也舞得很高兴,一群人像开火车一样绕场一周的时候,特地绕我边上说新年快乐。
      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时候在浦劲,比这个叫哈瓦那的地方热闹很多,是absolute vodka的一个酒会,喝vodka lime,和众人一起让身体在时间里摇摆,当黑人男子在舞台上不断提醒倒计时的时候,音乐迷人,时间突然变得粘稠而缓慢,他可以一直说下去。灯光从冷到暖。直到零点的时候,大家欢呼雀跃,在飞舞的彩屑中拥抱说好,DJ放《友谊地久天长》,看到异国的男子传递整瓶的香槟,一人一口,笑容诚挚。当灯光穿梭着照到我脸孔上的时候,突然感觉那是上帝的光,在这新年的初始,他亲吻我的额头,无限恩宠。我微笑,我愿意相信这是赐福,这是美好的开始。
      而现在是公元2006年,我在上海往西1300多公里的古都,一个人,没有零点的光照到我,在那个刹那,DJ说让我们共举赠送的香槟祝福彼此,我一个人缄默地坐着,感觉像在看戏。一条接着一条的短信,Diah说,u r crazy, why alone;二叔说他也是一个人,周围热闹非凡;婧说你在哪里,出来一起吧……

      

 
      公元2006年的元旦,我去了秦俑。有很神奇的感觉,在进入一号坑的一刹那,听着导游的介绍,突然感觉时空轮转,有些战马嘶鸣,黄沙漫天的声画片段,稍纵即逝。我寂静地注视那些俑,当现世的光照到这些两千余年前的俑身上,他们表面的彩绘迅速剥落,很久之后,发现他们迥异的脸孔上都有淡淡的微笑,那是得意于那些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吗?而面对那些细致到须发掌纹的俑,你怎么能如此确凿地说他们就没有灵魂?事死如生,他们守卫的始皇帝究竟还有多少令人叹为观止的秘密?
      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对秦始皇陵的修建及陵墓内部结构情况有一段生动的描述:“始皇初即位,穿治骊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水,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为烛,度不灭之者久之。” 而探测发现,地宫内确实有强烈的汞异常反映。

      
 
      见到当年挖井而使得人类终于发现秦俑的农民老杨,导游说他是现在博物馆名誉馆长,有时候旺季会在这里签名。我微笑着向他问好,看着他在我买的书上签下一个气势磅礴的名字,我认不出来,她们说是特别设计过的。我看着他坐在那里,我想那个被奖励5个工分,却备受磨难和村民责难不敢回家的老人,他是不是愿意自己从来没有打过那口井,过平凡的一生?导游说,可是他现在有钱了呀。我说,可是现在的钱买不回来二十多年前的日子的。和老人说谢谢,导游说,有很多人围绕发现秦俑者而官司不断。我摇头,我不知道始皇帝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梦幻的军团》,花了我150人民币,是难得的买书会心疼。可是我不能拒绝秦俑的魅力,一如他们唇角淡淡的微笑使我深陷,我不知道会否有那样一日,他们终会如其突然现身于世般不可挽留地消失殆尽?与其说是我们发现了始皇的秘密,不如说是30年前冥冥中注定让老杨他们打下那口一半在坑内一半在坑外的井,触及到一号坑的一个角落,这个军团到了被安排惊现的时间,是他们让我们有机会发现他们的,于是他们这样微笑着伫立,他们褪下所有颜色,他们使我们无法得知他们最初的颜色,他们看着我们把他们修复到我们以为修复的样子,他们把他们不愿意让我们碰触的部分封存着,或者艰难到我们无力开掘保存的地步,我们被两千年前的人控制,也许根本不是人类,谁知道?我寂静地凝望他们,很久,那些修复的俑,那些尚未修复的碎片。我开始渐渐相信,终究会有一天,等到了时间,他们会如其表层的彩绘迅速剥落般全部离开,就好像他们从未露面的那两千多年。

      
 
       离开之前,赶去南门,向往黄昏时候的城墙,看看这个被帝王宠幸千余年的帝都。40的门票,拮据的时间,大雾的天气,终于放弃。
 
       西望长安,和自己说,我还会回来……        
29/11/2005

关于旅行及其他(终结篇)

        忙碌,日复一日,从早到晚。挤出时间写下那么些游记,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记录下来的,而此刻,已经回复到忙碌生活中,挤不出更多的时间和心情来完成那些文字。我们是无法和时间抗争的,如果注定时间会把所有带走,那么我们就放手让他带走吧。也许是有遗憾的,也许也是没有的,毕竟彼时,曾经享受了那段旅程,那样一段时间成为虚无概念的日子在记忆里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的。
 
       把msn名字改了,我说,我触摸到你的感觉永远晚于手指抵达你皮肤的那刹,我们活在当下,可是永远只能感知过去……
       这是很有意思的过程。那天和办公室一群男子聊天,说宇宙,时空,光年,大爆炸,引力,先于人类的文明等等等等。我始终没有理解他们否定我说如果有足够多的镜子,光在不损失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看到我们的过去乃至我们祖先的过去的。但无论如何我们达成共识的是:我听到你们的话语,永远不是你此刻说的,即便这样的延时小到无穷趋向于零,因为光的行走需要时间,声音的行走亦复如是。于是我们所有的感知其实永远是在对过去的感知,当下,此刻是什么样子,我们无法于他发生的时刻即知。意识晚于事实,那么,所谓的唯心是不是就和所谓的唯物是在两个层面上的世界了呢?如果那样,他们就应该是并存而非对立的了呢?
       
              
                       

        是办公室昏昏沉沉的下午,在一堆电子设备,纸张当中,电话声音,说话的声音,演播的声音,手机铃声,走路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缺少新鲜氧气的混沌空气里传入耳膜,淡化成背景,又扩张到无限大在心里。有时候可以感觉皮肤的干涩,感觉那些毛孔张大了嘴巴呼吸,捂住脸孔的时候,她们说舒服一点了,舒服一点了。这就是生活,呵呵,旅行早已结束,文字也应该适可而止了。
25/11/2005

关于旅行(六)

         周日一早,赶去鼓浪屿上的天主教堂做弥撒。
      
       等待轮渡放闸的地方,遇到成群穿杏黄底蓝字T-shirt长着华人脸孔说英文的男孩子,他们的老师穿藏青底色黄字的同款T-shirt,反复说:Do not push. Just walk. 
       很快到达彼岸,飞快地走,等在码头的导游已经不再招呼我,于他们,我已是一张熟稔的脸孔。
       路边遇到我第一天来时结伴的导游,一边疾走一边和他打招呼。他问我去哪,我说天主教堂。他说你认识吗,我说顺着河边,走到龙头路过去那条路笔直向上。他点头,挥手再见。那样的速度让我想起大学时代快要迟到的时候和沈蕾疾步如飞从五号楼奔赴六教的场景,而已经多久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这样赶过?!

           

        把ipod里的音乐调到自认为最应景的《布拉格广场》,RAP唱:“琴键上透着光,彩绘的玻璃窗,装饰着歌特式教堂。谁谁谁弹一段,一段流浪忧伤?顺着琴声方向看见,蔷薇依附十八世纪的油画上。在旁,静静欣赏;在想,你的浪漫;在看,是否多久都一样?……”

       抵达,汗流浃背,欠身坐下,中文弥撒已经开始。主祭神父说的话我现在已经忘记,只是记得那样的热,那样的热,汗不停流下,电扇关着,我只好拿出在南普陀买的扇子呼啦呼啦扇着,心中祈祷上帝不会觉得我是不敬。
       弥撒和礼拜不同,有更多形式的东西,我并不明白弥撒是不是就是重现最后的晚餐,主祭神父除了动嘴之外,动作还很多,一会儿撒圣水,一会儿摆弄圣餐,一会儿副祭又把收钱的箱子发下来……时不时我要站起来,时不时我又要跪下去,时不时我要张开双臂,时不时我又要合拢掌心……

          

         于我有限经验来说,我还是更加喜欢国际礼拜堂的礼拜,听牧师讲解圣经。不过他们都有为战乱,疾病和众生祈祷的仪式,喜欢那些祈祷结束的时候,所有人和身边陌生人互相祝福的过程,微笑,合十,点头,祝福对方。如果生活中大家也可以如是,那该多好!
       另外的区别就是我在礼拜堂的时候没有人会递个纸箱给我。身旁的妇人把手握得紧紧的,我也看不出她放了什么进去。当我会意是钱之后便拿出皮夹,不幸发现里面最小的面额是50元纸币之后,我又讪讪地把皮夹放回包里,歉意地看着他们,众目睽睽之下把钱箱直接递给了邻座。自认为是爆傻的场景,忿忿对那个钱箱说,你以为还在中世纪,你以为还流行赎罪券圈钱?

                                 

        中文弥撒结束,英文弥撒开始,得以看到全部过程。那些码头遇到的男孩鱼贯而入,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座位。女老师说他们是菲律宾学校,我看着她,想起阿罗约。电扇打开了,我就想,为什么英文弥撒时间就有电扇呢?为什么中文弥撒的时候就没有呢?难道是因为外国人更加怕热?
       我的民族自尊心总是容易被点燃,好像那天在Luna, Diah说再点一杯吧,我和服务生说一杯白水。身旁的菲律宾女子主动请缨说,我来给你点,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说不喜欢酒精。她要了vodka加橙汁,我没有听到vodka,Diah说你喝喝看就知道了。她问我味道如何,我说不错,比我刚才的好。她说,你刚才喝了什么?我说长岛冰茶。她瞪大了眼睛,说,你喝长岛冰茶,然后说你不喜欢酒精?我笑,为什么不可以,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她力马叫了服务生让他再加VODKA. 那个时候我想到的是,如果是中国人这般要求,服务生会如此爽快地举起absolute vodka给我杯子里加进去吗?好像另外一天,我点了咖啡之后被要求立即买单,我和Diah说,为什么每次你都是离开时买,而我点了就要买,难道就因为我是中国人?他说,你多虑了,你不常去,他不认识你的脸孔,所以才那样。
      
       对,前面是说到电扇打开了,而那个时候我也不热了。吉他伴奏的颂歌,听上去像是男童的声音,清亮纯净。仪式开始,主祭神父读经,接着是菲律宾学校的师生代表读经,然后大家一起唱颂歌,非常非常的好听。我没有歌谱,我抬头看着蓝色的穹顶和彩色的玻璃窗,感觉合着音乐一起飘啊飘,是我的灵魂,她寂静微笑。
 
     
           
     
       岛上有各式教堂,主日做了弥撒,不再有时间礼拜。三一堂也是美好的建筑,进门处的壁塑上写:主是好牧人。虽然没有天主堂歌特式的浪漫,但也是别具一格的。据说周四晚上有唱诗班排练,而我得知的时候已经错过。

       记得有一天黄昏走过三一堂,边上是有坡度的街道,我向上走,迎面来两个小小的孩子,七八岁的光景,放学归来。女孩问男孩,要是我在这里摔倒了,怎么办?要是我摔到了,然后我哭了怎么办?男孩低着头,喃喃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笑,那样同龄的时候,女孩子是要比男孩子成熟很多的。他们走过去了,我不知道小男孩究竟有没有给出答案,即便给了,小女孩又是不是会满意。呵呵,只是那个刹那,感觉生活在这小小岛屿上的孩子也有他们的幸福。
 
                                                                                                             ——继续中……
24/11/2005

关于旅行(五)

      想来还是喜欢大海的孩子。很多地方最后因为大海而停留。
      
      在九寨沟的时候梦想嫁给一个英俊的康巴男子,生一群孩子,给他们穿彩色的衣衫,戴长串的玛瑙,有清冽的嗓音,围着跳舞。

                

      在PP岛的时候,希望做一个潜水教练,牙齿洁白,皮肤黝黑,带领男男女女徜徉海底,那些缤纷的珊瑚礁,不知名如绸缎般闪烁的鱼群,在阳光尚能透射的海域,被海水紧紧拥抱,放弃这个世界的声音和语言。

                          

      然后是在三亚,希望可以做一个万豪大堂里的侍者,面朝大海,玉树临风。

           

      而现在,是在鼓浪屿,我想做一个小贩,摇着我的泼浪鼓穿街走巷,路过那些寂静爬满整面墙壁的藤叶,路过那些蜂拥出院落的花簇,路过那些垂下长长须枝的古榕,路过那些趴在阳光里养神猫咪的荒芜旧宅,路过那些传出钢琴乐声的精致窗台,路过透着琅琅读书声的学校,路过因为没有礼拜或者弥撒而寂静无声的教堂,路过做麻糍的小摊和大方让人免费品尝的黄金香,路过出海归来停靠在码头卖鱼的船家,路过到了做饭时候满空气里家常生活味道的街道……和熟识的居民打招呼,给陌生的游客介绍,虽然我还没有想好我到底做一个卖什么东西的小贩,呵呵。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坐在沙滩边上抱着一个大椰子咬着吸管,因为觉得铁观音实在价格高昂,所以退而求其次。椰子也不错,汁液清口,淡淡留香。少年的时候最喜欢的颜色是蓝,宝石一样的蓝,后来变成了绿,葱郁的绿。想会不会前世是一尾海里的鱼,此生上了岸,由蓝变绿,那是晦涩的隐喻。

      黄昏的沙滩被晚霞映成金黄,海水有些少年时候使用的蓝黑墨水经过稀释的颜色,淡淡的远山在淡淡的雾气里,小艇归岸,斜阳下照片里的人物因为侧逆光而显得脸色红润。海边的茶座收起了太阳伞,让坐着的人陡然感觉视野开阔,天地明亮。

          

      远处漳州的灯一点点亮起来,勾勒出对岸的条线,黑暗笼罩在海面上,游人如潮水般退去,小小的岛屿洗净铅华渐入佳境。可是这毕竟是城市,如任何一个灯火阑珊的城市那样无法企及璀璨的星空。波涛依旧,轻拍海滩,也许暗流汹涌却看似波澜不惊的样子,心灵也就这样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没有什么想法,等待潮汐的再次涌起。那个时候,沙滩上很少人,三两对情侣,我盘腿而坐,如这沙滩上的一颗小小沙砾,浑然无觉。突然闪念要改签机票,因为喜欢上这个小岛不舍离开,于是和CTRIP来来往往的电话,直到确认。卓子来短信说,你可以对着大海喊你的心愿,她说Judy喊了,灵验的。我说我没有勇气,在尚未开口之前,S站在我面前,我仰望他,他说我来了,我说好。
        
      入夜,S带我在那些寂静无一人的小巷里穿行。在深宅的院落里,高大的树木上挂着小小的花朵,有淡似无痕又缭绕跟随的幽香,晚风吹在皮肤上很舒服、没有听到钢琴声,倒是二胡的音乐不绝于耳。和S说那些千年的古树一定看到过很多的故事,以我们无法获知的方式倾诉,可是我们无法理解,那个时候树会觉得寂寞吗?他会失望吗?风吹过树梢,那是他的叹息吗?

                

      S一定要带我看那座院落里有假山的别墅,找了很久,终于见到。水泥的石柱,栏杆上雕刻的花纹,爬满墙的藤,庭前盆栽的花朵……没有一点灯光,宅子是死寂的。和S说,要是里面突然传来钢琴声其实也是美好而魅惑的。你会不会想去看?推开虚掩的大门,去看看那个弹琴的女子?你肯定第一感觉是个女子在弹琴,她有垂直如绸缎般的长发,脸孔清丽。可是更多的可能是,你看到的是她的背影,琴声骤停,你生怕是自己打搅了她,你等待她回头,你猜想她是不是美丽,你祈祷她不会面目狰狞。但也许,她回头了,还是都是头发,她根本没有脸孔……S吼吼地笑,我突然自己害怕起来,说,你可不可以笑得正常一点?他握住我的手,说不要害怕。我抬头仰望这高大的宅子,目光迷离。

 

                                                                            ——继续中……


23/11/2005

关于旅行(四)

         美丽时光cafe & bar, 在厦门大学一条街上。让人想起复旦边上的夏朵。
 
       我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夜晚,在厦门游荡的第二天,无心在那条街上走过,想找个可以喝咖啡的安静地方,抬头,看到他们家的阳台,从一根一根木头廊柱分割成的小小平面里可以看到坐着的人侧面的脸孔,微笑着的倾听者,或者是滔滔不绝的陈述者。顺着看过去,我看到“美丽时光”几个字。问一楼的小妹从哪里上去,她指了指前面。

                            
 
         木门,木质楼梯,一路往上,然后看到彩色的幕布上挂满明信片、剪报,藤栏里散放着咖啡、瓷杯,无章而不杂乱的类似玄关。室内有宽敞而或优雅的沙发,靠近窗户的两人座桌上放着彩色玻璃的台灯。我还是喜欢室外,走到阳台,经过黑色百叶窗式的木门,是自己喜欢的折叠样式,映衬着高大的绿色盆栽,棕红色的木桌藤椅,米色藤制的灯罩。
       点了大杯的美式加香草味的糖浆,硕大的玻璃杯子让自己满心欢喜。往下看是热闹的街市,各式小摊&小吃,好像大学时代的五角场。打开手机里面的音乐,看邻桌的客人来来往往,远山浸在暮霭中,小贩的吆喝声,车辆的喇叭声,行人说话声,手机音乐声……时间在这各式各样的声音里面走过,现在回想我都无法理解我怎么可以在那个晚上在那里停留两个多小时,没有说话,没有看书,独自,却不寂寞。
       回朋友的短信说:渐入佳境,开始喜欢上这个城市,开始享受独自的旅程。
 

                      

       第二次去是白天,熟门熟路,从集美回来,尚未午餐。一样大杯的美式,一样的户外阳台,一样地开手机音乐,一样的一个人。又坐了两三个小时,是悠闲的下午,时间成为忽略的背景。他们把腊肠,生菜,番茄夹在法式面包里,大大的一卷捧上来给我,我左看看,右看看,和服务生说我以为是三明治,没想到是法式面包,我问他我该怎么吃呢?他笑笑地回答我说用嘴吃,很好吃的。呵呵,我笑,可是从哪里咬呢?不过话说回来,确实味道不错。

                                      

         日光下,可以看书写字。随手在书架上拿了闾丘露薇的《我已出发》,她在序言里面引用杨绛先生翻译的兰德的诗歌, 我把她抄在自己的秘笈背面,厚厚一叠A4纸,打印了搜集来的旅行指南。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
        其次就是艺术。
        我双手铐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继续中……

关于旅行(三)

       福州并不是目的地,只是去厦门途中经过的一站,因为首长在那里,于是订机票之前欣欣然打电话问他说,首长,我休年假,去厦门,顺路来看你好不好?于是就去了那个城市,被闽江穿越,长满榕树的地方。
 
      部队招待所在山上,很远可以看到闽江,清幽的地方。周和杨每天陪着我游走,周是司令部的女孩子,80年出生,很会照顾别人,有时候让我觉得她比我还成熟。她在机场见到我,说首长和她说去接一个小朋友。我笑,说,你是不是预想中的我应该还是个学生?杨来自上海,是司机,月底就能复员了,很好玩的小孩,说做梦都想着回上海,他问他们队长,能不能一觉睡醒就到了复员回沪那天。
 
       福州是有些乏味的城市,好在有他们的陪伴。离开那天他们送我去汽车站,上车打开收音机的时候,王菲在那里唱:相聚离别都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突然伤感,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和这两个认识两天的小朋友。笑笑地说,都不想去厦门了,习惯了福州的热闹,也许无法承受厦门的独行了。杨说,你和首长申请一下,我们陪你去。呵呵,我说那你们首长要杀了我的。
 
 
       然后是三个半小时的大巴,高速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周围都是陌生的男子,各异的口音,各色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偶尔的停靠,上下车,乘客渐少。过了漂亮的跨江大桥,车子开始减速,有时候需要等待,这是城市的样子了。我很高兴我又成为那样一个可以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孩子,在陌生的城市,仅有一个过路人的身份,笑笑着在心里轻轻说:厦门,你好。
 
                                                                                      ——继续中……
      

关于旅行(二)

     福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城市,
    我依然是概念模糊的。

     

      只是喜欢在滨江公园散步,
     看小小的孩子放风筝;
     年轻的母亲对着她小小的儿子吹泡泡,
     小男孩伸出手去,咯叽咯叽地笑个不停;
     还有那些学生模样半大的孩子玩幼年时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惊叫声和开怀大笑的声音,是酣畅淋漓的。

     

      而即便是这样清清闲闲的城市,
     走在大商场里依然是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的。
     是不是只要是城市,我们永远无法逃离开人群?
     是害怕人山人海的孩子,
     记得那个时候和Diah去买东西,我说看到人群头晕。
     他嘲笑我说,怎么可能,
     你是中国人啊,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连国家名字里面都有people字样的地方啊。
     我记得我当时大笑,这真是个出彩的想法,玩味许久。

         
     
     去涌泉寺的那天小雨,游客稀少,庙宇威严。
     一进一进的院落,慢慢徜徉,
     僧人的内院,大盆大盆的花朵簇拥着盛开,静静注视她们,
     那样的门廊,吊灯,石板地,远山,庭阁,
     蓦地想起多年前在灵隐内院的悸动。
     方丈云游归来在接待访客,
     有幸进入方丈院内看到千年开花的铁树,他们说我是有缘人。

     
    
       喜欢菠萝状的平安灯,一排一排闪烁着,很好看。
     想买两个带回来,可是人家说都是要供在佛前的,于是作罢,
     也因为60一对的价格过于高昂,呵呵。

     
    
       四顾没有禁止拍照的牌子,于是在大殿里拍摄,
     最后一张是跪在蒲团上拍的,
     和佛祖说,您既然反复强调要不着相,那么就不会因为我的拍摄而生气吧?
     毕竟我是心存感怀和虔敬的。

     
  
      院落间缭绕南海观音颂的经乐,合着毛毛细雨轻轻拍打心灵,
     灵魂寂静得以停留。
     在放生池边看菩萨的瓷瓶低垂,
     池里有小鱼欢跃地游动,还有游起来特别可爱的小龟。
     我听到我自己问:
     他们可以活那么久,他们幸福吗?他们会厌倦吗?
     当语言进入耳膜的时候,我一愣,
     那种感觉很奇特,
     似乎是灵魂附着在唇舌上拉动她们吐出这些文字的。
     静默,没有人回答我,也没有人能够回答我。

 

                                                                                    ——继续中……


    

关于旅行(一)

        接近午夜,终于有时间坐在电脑前面,写自己的文字,毕竟今天的忙碌已经过去,明天的忙碌尚未到来,我可以做我更愿意做的自己。

      习惯记录旅行时候的心情,有时候仅仅来得及写些许的片段,那个瞬间的思悟,或者那个瞬间的回忆,即便此刻再度回溯当时心情甚至记忆已是迥然,但是无论如何,这些文字帮助我定格了一些时间,在照片之外,在心灵之内。
 
      11.5,周六,出发。是阴霾的天气,微雨。母亲临时决定陪我去机场,是虹桥的班机。进闸之前,母亲说,安全第一。我拥抱她,说我知道了,妈妈。然后我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我拍拍她,说没事的,过几天我就回来了。然后走,一直到安检的地方排队途中回头,母亲不在原地了,心里有些许失望,想自己走得那样义无反顾且没有回头是不是让母亲失望在先了?是没有答案的假设,寂静等待,登机,再继续等待,起飞,是我最迷恋的时刻,刹那自由,我微笑着告别。     
            
       


       PS, 本来这里后面还有很多文字,可是突然机器故障就都被抹去了,上面的都是另存在txt文件里面的.唉,最后文本主打内容都没有了,当眼睁睁看到那些文字定格在那里,跳出窗口说结束任务的时候,是无奈的疼痛。然后,然后就是文字消失,一切重来,可是我悃了,我想睡觉了,明天再写吧,如果明天有时间的话,再继续,只是每天写的都不一样罢了。
24/05/2005

门朝大海 四季花开(04.9)


九月最后一个星期,
在亚龙湾,渡过。


在阳台上看黄昏的到来。
在木质椅子上铺上彩色的靠垫,
给自己泡茶,可以想心事,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像《金刚经》里说,离一切相,应生无所住心。


烛光映衬着斑斓的壁画,越南风味的餐厅,
女侍者并没有像心目中美好越南女子那样健康的肤色和细长的眼睑,
但也笑容真挚。


喜欢骨盘中翠色欲滴的绿,纵横的玻璃碎纹,
仿佛让人分享它在火焰中燃烧时发出涅槃的声音。


寂静的夜晚,月朗星疏,
躺在沙滩上,潮水的声音像脉搏一样来来往往,
风夹带着大堂酒吧里那些热带女子的歌声,隐约而热烈。


每天晚上坐在大堂的露台上吃冰淇淋,空气里有浓郁的百合香味,
这是适合情人们度假的地方,

每个细节似乎都被设计成爱情美满的样子。
邻座的男子上去给他女朋友唱歌,一唱就停不下来了,
女子的脸孔如堂中百合般盛开,目光滟涟。
他们开始唱notting hill 里面的she, 
猛然觉得熟悉,快曲终的时候想起,
那是那个曾经挚爱过男子喜欢的歌曲,
而我帮他在网上查过歌词。
呵呵,在这千里之外的海岛上,真是曾经沧海。


中秋的夜晚,给朋友发短信,
里面说: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海子说,我想有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3月的时候因为意外改变了行程,

而半年之后终于得以见到三亚的海,
虽然海水没有pp岛湛蓝,虽然星空没有马六甲的摄人,
但是心灵寂静,面带笑容,不被打扰,离开故我,
这样已经是极至的幸福了。
而海子,他真的是要求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