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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25 那些笑容 开始在绿色的页面上写字,而从前是白底蓝字,虽然也没觉得好看,但是清爽。可是微软突如其来就革面了,我不喜欢这样花哨而商业的页面,可是人在屋檐下,没有办法,算了,至少又可以继续写字。
朋友探访,说起墙上大学毕业时候的合影,红色幕布前,灿烂的阳光下面有踌躇满志的笑容。他说,笑得真好。我说,是啊,再也没有那样神采飞扬的笑容了。他说,怎么会。我凝望那个相片里被镌刻住瞬间的自己说,初生牛犊啊,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整理相片,黑白的影像,我的童年。我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些伸着舌头的笑脸,还有张开嘴巴的哈哈大笑,恍惚地想,成年以后,每次拍照,父亲总是批评我说为什么你就不会露出牙齿地笑?
那日去植物园,小区里的空地上一群男孩子在踢球,把绿化隔离带的通道作为球门,肆意叫嚷高声大笑,那么炎热的黄昏里,我看到他们湿漉漉的头发和通红油亮的脸庞。父亲说,你看他们笑得多么高兴啊,我们再也没有这样子的笑了。我很诧异父亲会突然和我说起这样的感慨,我突然不敢看他,我很伤心。
河边,很多孩子和他们的长辈聚集,不认识的也会变成相识的,大人们说在了一起,孩子们疯在一起。看到最好的一次,孩子们有一根绳子,在一个阿婆主持和几个阿婆配合下,时而拔河,时而跳绳,时而跳高,时而田径冲刺……绳子在每项活动中充当不同的角色。在田径中作为终点,大大小小的孩子一字排开蹲在起跑线上,有的还不会那样一脚前一脚后地蹲着,有的不知道手放在哪里,有的在阿婆叫了“预备”的时候没有反应,阿婆继续点名说:某某,抬起屁股。忙忙碌碌教导半天终于叫出了”砰“的一声发令,孩子们尖叫着笑嚷着冲向终点的绳子。我看着他们,他们很幸福的笑,我也很幸福地笑了,没有声音,没有露齿。
几年之前,好朋友携她爱的男子来看我,男子说,她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很好的笑容。我看着那个不能给她未来的男子说,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她安全感,所以她不会有那样的笑容。后来他们分开了。
若干年之后,我发现所有和母亲在一起的相片里面,从童年时母亲抱着我,到后来我依偎在她身边,到之后我们我们握着手,或者我揽着她的时候,所有的笑容都是我喜欢的样子,从童年时张开嘴巴肆无忌惮的傻笑到现在带有珍惜的浅浅笑容,我想她们都是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漾出来,安静的,甜美的,明朗的,娇羞的,安全的,好像你做了一次深呼吸,满腔芬芳的样子。我想那是因为爱。
2006-08-07 行走是一种幸福 走路是一种幸福。在植物园看到残疾人夫妇,每日开着残障人士的摩托车来植物园,夫妇两人的下肢都有异于常人,用拐杖支撑着艰难移动,女子总是走人更少的一个方向,男子常常走河边更多人坐着纳凉的地方,也就是我练习行走的地方。我是理解这种差别的,即便如我双腿长得正常者拄着拐杖前行也会招来很多注目,当然大部分是善意的,也有小部分那种360°前后上下不断扫描你的目光,有时候他们皱着眉头直愣愣地看着你,不知道那好奇探索目光是出于同情还是研究,又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有时候有些人带有掩饰性地故作不经意地瞄上你两眼,让人觉得很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不坦荡。父亲常常为此不满,也有医生朋友问我说拄着拐杖出门有没有觉得丢人或者难看。我倒是不以为意,看就看,咱们从小就是回头率高的孩子,哈哈,没什么不能看的,我又不是一辈子需要拐杖,只不过暂时需要使用工具帮助行走而已。
残疾夫妇的出现更加激励了我练习走路的热情,我比他们好多了,我每天行走看着道路通向远方的丛林,蓝天白云,我可以看到希望,我相信她就如同白昼的日光有时候躲在云层后面一样,可是她一直在那里不曾离开,我可以等到,总有那么一天。因为希望,所以继续走;因为继续走,所以才有希望。我的希望是得到恢复,我不停地走,即便缓慢如斯,可是我知道我明天可以走得比今天更好;可是残疾人夫妇不一样,他们坚持走,是希望明天不至于走得比今天更加不容易。父亲说,正常的时候,谁会觉得走路是一种幸福啊?很多人千方百计减少走路的机会,当汽车越来越多,几百米的距离我们也会希望开车过去而不愿意迈步。是啊,当我卧床甚至不能翻身的时候,多希望能遇到人鱼的巫婆,喝下那诡异的汤药,从此可以迈步。
说到走路,汽车的确是大敌。因为汽车的出现,我们懒惰的本性得到了纵容,也因为汽车的出现,交通事故节节攀升导致不能行走的人也日益增多。“老妈”问我,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汇报云云。末了,她问,影响以后开车吗?我狂笑。我说我当年也担心的,我还特地打听了,我满心欢喜大言不惭地安慰自己大不了咱们以后去开右舵车的国家,哪知朋友回答我说,右舵车的油门和刹车也在右边,我傻了。可是无论如何,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进步,当你骨折的恢复阶段,人们询问的不仅仅是你走路的情况,还有询问开车能力的。呵呵,但愿,这个创伤不要影响我踩刹车的力度和速度。
伤痕一直是我不愿意看的地方,有时候远远瞟一眼,是粗略的表象。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疤痕下端稍稍的突起,我的心慢慢疼起来。请你们不要如此努力,小小的敏感如我的细胞们。我知道你们真的想帮我修复好那个对你们而言的长长鸿沟,你们那么努力地日夜兼程,你们辛勤劳作着慢慢填满了她。你们是不满意你们的作品吗?所以你们继续修补,不折不挠?你们是怕我伤心吗?你们不放弃休息地滋长吗?我不断发问,可是你们缄默着,或者你们用另一种我永远无法当时获知的语言回答了我。我看不到你们,我只能看到你们的努力,可是,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继续努力?可不可以,请你们好好的休息?但愿,这一切都是我的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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