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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21

    植物园 弥撒 星空 情书

           继续练习走路,步步为营。
     
           有时候觉得远离城市,除了医院,每日去植物园成为一种生活模式,她使得我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绿色中接近我的梦想,至少我这么认为,这种认为使得我可以坚持不懈,不计较炎热和疼痛。她让我想起少年的时候去打球,每日衣衫湿透,累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想起。
     
               
          
          那日带了Mp3去走路,听到《布拉格广场》,突然神思远离。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有一些歌曲和音乐总是伴随一定场景和人物留在了记忆里。这歌曲让我想起了8个月前在鼓浪屿的那个礼拜天,从渡轮下来之后直奔教堂去赶早场弥撒,疾走和奔跑,耳朵里正好听着这个应景旋律,和认识的小贩打招呼,汗流浃背。我微笑着回忆,那一刻,我似乎站在鼓浪屿的小道上看着那样一个女子匆匆地从眼前过。
         
                 

     
           那些宛若天国的弥撒歌曲,让心灵渐渐沉静,汗水一丝丝敛去。高耸的教堂尖顶伸向天空,接近圣灵的地方。是从小喜欢仰望天空的孩子,童年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对着夜空自言自语,感觉黑暗后面有深邃的眼睛,他注视我,会微笑着缄默。
     
                                      
     
           前几日看到报道称:物理学家说在梵高的《星空》、《麦田上的乌鸦》等作品中出现的那些深浅不一的漩涡竟然和半个世纪后科学家用来描述湍流现象的数学公式不谋而合。梵高这些画作全属其后期作品,而当时他的癫痫症经常发作。物理学家发现,这些作品都能找到湍流经典数学模型的影子,并相信癫痫令梵高产生的幻觉,可能赋予他洞察湍流奥秘的能力。 那么超能力总是和一些我们看似非正常的状态相联系的吗?那些年幼尚未能开口说话且日后一般也不存有彼时记忆的小小的孩子能看到我们长大之后不再能够看到的世界吗?那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世界呢?还是我们之后会前往的世界?还是并列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彼世界?
     
                           

     
           童年的时候常常幻想自己是个外星人,常常会觉得冥冥中有个人在对自己说话,不是幻听,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心里明了,很奇怪的感觉。有时候又会想我的父母其实不是原来我真的父母,他们是外星人冒充的,他们替换了我的亲生父母,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试验。呵呵,小小的孩子的脑袋里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们甚至是矛盾或者稍纵即逝,颠来倒去的,但是非常可爱。这种可爱让我想到某日听一个教授的讲座说,美国大片包含了所有我们人类对未来的幻想,台风,地震,外星人,变异的地球人,网络生存等等,有些当时看着觉得危言耸听,杞人忧天甚至是可笑的情境,后来居然真的发生了,回首不仅感叹当时的一语成谶。再看看我们的电影电视,最多的就是各个王朝从皇帝,皇后,甚至写到了太监,那些清明两朝的宫廷恩怨和民国现代的儿女情长。我们的作家,电影人,电视人,我们对未来的幻想呢?我们的科技素养呢?他的一番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这是我从来没有发现的现象,可是这是现实。我看完了美国人写的《万物简史》,我很喜欢他,他是一个伟大的作品,生动而不枯燥,科学而又人文,如果我少年的时候可以阅读他,我想也许他会改变我的志向。那是一个著名旅游文学家写的,他不是科学家,可是这丝毫并未降低该书的权威性,相反,他使得文字更加生动,饱含深情。在这个成年男子的文字里,你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年时代的懵懂男孩在成长的过程中坚信科学是枯燥的,可是他也可以变得有趣,于是这就成为了他的志向。
     
                                  
     
            和医生说,要是能够用某种光或者电磁波照一下断裂的骨头能够使她逐渐康复就好了。医生笑了。那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去看《情书》是另一个。我相信可能就我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还会对这部戏充满渴想,契诃夫和奥尔嘉,六年中四年两地分离,800封书信,平均三天一封,大篇幅两人的对白,最简单的形式,尹铸胜出演。他把演出不同的人物看作是变相延长生命的一种方式,我把看不同人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当作是延长生命的一种方式。他的戏从来不时尚,不轻快,他有些沉重,他多变的心理写在他身体和声音的细节里,他把你带到那个情境,打动你。他很好,更好的是因为爱情,一个世纪之前,广袤的俄罗斯土地上,一个著名的剧作家和一个出色的女演员,或者说仅仅是一个在爱情里的男子和一个在爱情里的女子……
     
                             
                      http://ent.sina.com.cn/j/2006-06-16/11321124840.html 
     
     
    2006-07-11

    人鱼碎步

            Msn名字改成 “人鱼碎步 步步刃上”。
     
           蕾留言说:“你比人鱼幸福多了,首先,她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一段虚无的单恋,你为的是自己未来的健康,自在的生活;其次,她知道自己走完这一晚就要化作泡沫,放弃的却是本可以几百年的生命,你练好了还可以潇潇洒洒走个几十年,继续波澜壮阔的活着;最后,她还要跳舞,取悦于人,你不用...所以,如果你想把自己形容成人鱼那么美,我绝对双手赞成,但是要把你自己想成那么惨,建议不要噢!”
     
           呵呵,我笑了,蕾说得真好,刚刚拿了结婚证的蕾才是那个比人鱼幸福无数的女子。
     
                 
     
          其实那个名字不是说我惨,只是描绘了走路的疼。不是手术之后撕裂般的疼痛,而是感觉有个镣铐扣住了脚踝,她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无法抵抗那坚硬的钢铁,每个方向都受到限制。撒旦在阴影里面握住了我的脚踝,我无法挣脱,我努力,我相信有一天阳光会回来,撒旦必离开。他不是上帝的对立,他是世界的一部分。
      
          从前扭伤脚踝,软组织受伤的时候,我可以休息我的腿,直到她不疼我才开始走动。可是现在不行,她疼,我还是要走,而且更加要走,因为他们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在医生让你走的时候没有走好可能今后就没有机会能走好了,所以我不可以让自己留下后遗症。
     
                   
          
          在植物园里拄着拐杖走,衣衫湿透,父亲拿着扇子帮我赶蚊子,可是我的速度始终让我成为他们的目标。从把压力完全压在拐杖上有些佝偻着走一直到现在可以挺胸地走,我看到自己的进步,即便他们是那么微小。和母亲说,我突然发现其实我是在爬行,拐杖是我手臂的延伸,其实我的走动是四肢运动。母亲笑了。我想起很多年前喜欢的radiohead的一首歌《creep》,即便他在里面是个名词的意思——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I don't care if it hurts
    I want to have control
    I want a perfect body
    I want a perfect soul
    I want you to notice
    When I'm not around
    You're so fuckin' special
    I wish I was special
     
                            
     
           我看到我身边很多小小的学习走路的孩子,还有已经可以奔跑的,我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在父母的注视下,开始迈步。常常希望年迈的时候能有优雅的仪容,所以我不能让自己瘸,那会打击我的。呵呵,所以走路的时候疼,可是我傻傻地想,也许疼了,就是一种代价,也许疼了,就不会瘸了。
     
           人鱼付出自己的声音,换来一双腿,于是可以见到她心爱的男子,她心酸地舞,每一步好像踩在刀刃上。我信心百倍地走,每一步好像在挣脱镣铐,付出我的时间和伤痕,希望能够换来新生的健康的腿。
     

          

      
    2006-07-05

    枕边手书(15)

           一天连绵的雨,是第二次拆线的日子,等待。Msn名字改成 “ 今日拆线 雨停出发”。
     
          拆线,董妹妹说,不要紧张,我们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说知道,谢谢。其实,经过上次那样艰难的拆线经历,对这次皮外缝针的拆线不是那么恐惧,不过还是没有敢看那个过程,有些疼,但仍然小巫啦。
     
          医生说,好了,站起来走给我看看。
     
          我一愣,这就能走了?这条61天前受伤的腿;这条56天前第一次手术,钉入钛合金板和9个钛合金钉的腿;这条12天之前第二次从手术室出来疼痛到无法停止颤抖的腿,她真的可以吗?毕竟当我在家努力站起来的时候,脚一着地马上就会发紫且刺痛。
     
          于是父母左右扶着我,我唧唧歪歪地站起来,不敢用力,腿部肌肉萎缩很多,所以有踩在棉花上的感觉,踉跄几步,很是兴奋。父亲说,你好像不是在地球上走,好像是月球上。我说人家的一小步可是人类一大步,我的算什么。呵呵,医生说,给你们一家拍个照片,取名“太空漫步”。
     
          这是个神奇的时刻,61天之后,我的右脚第一次着地,在父母的帮助支撑下,颤颤巍巍迈出了一小步。这是个幸福的时刻,61天之后,"what difference a day makes, 24 little hours……“这首歌对我有了不同的意义。
     
          我的一小步,也是我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