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e님의 프로필萨福的岛屿사진블로그리스트 도구 도움말
    2007-04-21

    心理需求

            在经历了两次住院之后,我发现自己的确是一个心理需求很高的人,尊重内心的感召。
     
            第一次得知需要手术的时候,极端排斥,终于发现无奈是如此深刻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暂停所有的想法。于是那个清晨,医生查房的时候通知我次日手术,我惶惶地回答她说,可不可以拖延,我心里没有准备好。所有的医生看着我,我仍然没有感觉我的要求其实如此与众不同,我并不明白,在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我的身体怎么可以被切开?
     
            第二次住院手术的时候,父亲在为陪夜发愁,他希望母亲可以正常休息,毕竟陪夜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情。我很犹豫,因为于其他人而言,陪夜是个体力活;于我而言,他却是一个心理活儿。母亲是那个可以让我有安全感的港湾,我是那个依赖她的孩子,我害怕如前一次一般的痛苦,彻夜的疼痛,无法喝水,无法移动翻身,满身的汗水,偶尔睡着时挥之不去的梦魇。母亲拉着我的手,给我擦汗,和我说天快亮了,她抚摸我没有知觉的身体,她像哄一个婴儿那样哄我。是多么强大的母爱让两个多月没有出门的她居然能够去到医院陪我过夜。内疚啊。
     
            麻醉是可怕的事情,撇开第一次手术麻醉师的手忙脚乱,更大的恐慌来源于自己。手术的时候和麻醉师说我很害怕,她说没有关系,麻醉很好。我说我是害怕那种失去知觉的感觉,你有一个僵死的身体,当我无意中摸到自己裸露的腰部,我在想他们把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放在了我的腰部,直到突然我意识到那其实是我自己的身体,是我的皮肤和肌肉,我如此恐慌。当你触摸自己,所有的感觉完全来源于伸出去的手指,而被触摸的地方毫无知觉反馈,这是多那可怕的感觉。于是当我感觉到我伤口疼痛的时候,我感谢上帝,无论如何,能够知觉痛也是一种拥有,我感觉我身体在复苏,她开始渐渐变的柔软。于是我真的害怕麻醉,不仅仅是身体上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更因为心中无穷尽的恐慌,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担忧,以及脑子愈发清醒的副作用。
     
             隔壁年迈的87岁的老妇人要求他的孩子手术前全部到齐,孩子说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到齐等你,不是开膛破肚的手术,不用担心。我想她的要求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说她害怕下不了手术台的顾虑。我说,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希望在进手术室前能看到她爱的人,她需要被鼓励,她需要带着亲人的爱和信心和等待独自去往手术室,这比回来时候你们的等待更有意义。去往手术室的路很长,很冷,我不停地和推我去的工务员说话,这是我奇特的经历,我想知道他们的感受,我也希望我可以让自己从对手术的恐惧中分神。
     
             下了很久的《外科实习生格蕾》一直没有看,特地留到这次手术。熟悉那些医院的场景,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镜头,身体插满各种管子,成功和失败的案例。在手术台上看到护士给医生系身后的衣服带子,一下子想到《格蕾》里面开场镜头,从一双手给为一个女子拉上背部晚礼服的拉链叠画到一双手给医生背后系上手术服带子;从输液滴管中流下的液体拉到酒瓶里酒倒入酒杯。和医生说为了适应手术的气氛开始看这部片子。医生说有没有看过《昏迷》?我说没有。她给我说剧情,手术医生和国际器官贩卖集团勾结导致手术中病人因为麻醉失败而死去。她说你会害怕的。我说我还是更加愿意看到那些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们如上帝般拯救生命,他们让我深深崇敬。
     
             另一个同房的89岁的老妇人的儿媳信奉基督教,每天晚上帮着老人忏悔,希望企得耶稣的救赎。老妇人不解,问:可是我没有罪啊,我怎么就成了罪人了?儿媳说我们总归曾经恨过人,骂过人,这就是罪行。如果你虔诚,你一直呼唤耶稣,他肯定会拯救你,让你腿好起来。即便我始终认为功利性应该排除在信仰之外,可是我仍然认为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的确需要信仰,他可以是上帝,可以是耶稣,可以是佛,可以是真主,也完全可以是一个你爱的凡人,或者一个爱你的人,或者一件你要完成的事情,或者是某项事业,一个目标。我们总要创造一些希望让我们可以熬过苦难,我们总要自己鼓励自己不放弃任何希望,积攒更多信心,获得更大的体力。
     
            这里也是,谁说写字不是一种心理需要?这些文字发在了网络上,送达了心灵。
     
    2007-04-20

    时间岛屿(外一)

          很久很久,没有上来。很久很久,没有在这里写字,即便每天一天我都在写,或者为了写而读,或者为了写得更好而改。于是我放弃几乎我所有的休息和爱好,放弃这里的岛屿,在海水里沸腾,如同少年的时候读一首诗歌里面某个章节的结束语,反复地出现:没有岸,没有岸,没有岸……
     
           11个月之后的手术,一直在内心深处让我惶恐,它像一个小小的血栓堵在那里,所有血液到了那里就开始回头,无法突破,无法企及,绕道避开。去医院见医生,她像微笑慈爱的母亲,说没有问题,提前给她电话可以安排床位。然后,每一天拖延着和医生联系的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每天早上决定给医生电话,一犹豫到夜晚,说太晚给医生电话不礼貌,直到有一天父亲问我说,你母亲和我说你拖延着是因为你害怕,你真的害怕吗?我看着他,很久,然后我点点头。
     
            2006年5月10日我的第一次手术放入钢板,6周后手术取出其中最长的一颗钉子,2007年4月11日,取出剩余钉子和钢板。它们终于完全离开我。和母亲说,10是一个1和一个0,一条腿健康,另一条腿需要包裹。11是两个1,于是两条腿终于恢复健康。
     
          有如沐春风的护士,每次抽血输液之前都和我说需要一些时间,让我耐心等待,我和她说,没有问题,我终于可以有时间等待,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是如此奇怪的事情,我一直惧怕手术,当我终于迈进医院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是一次休假,她可以让我成为一个纯粹的自己,可以有时间和我父母分享,可以离开所有一直霸占我的工作,可以让我有时间等待。我问这个如沐春风的护士,你说这是怎样的日子,住院成为了休假?她笑,说我找到你的血管了,住院医生说,你看,这万恶的社会。
     
           这次我可以自己走上推往手术室的床。照例的拥抱我的父母,很长时间,母亲开始流泪,我给她擦,说:不哭妈妈,开了就好了,会好起来的。推我去手术室的男子说,我记得你,上次也是我推你进去的,夏天,你有很特别的名字,你还问我很多问题。呵呵,我想起来了,是的,我的确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每天行走在手术室里外的感觉,关于运送生命的感觉,关于生和死。我想不会有很多病人在去往手术室途中有如此多的问题。
     
            推送我去往各种检测房间的工务员是安徽男子,常常在空闲的时候来我房间和我说他的生活,他的孩子。每天往来无数次做各种保洁工作的男子来自河南,他常常边工作边和我说20多年前走出农村直到现在的生活,他高中毕业,没有经济能力去读大学,他终于让他的孩子能够大学毕业留在这个城市。他说如果有一整天,他可以叙述,也许我可以写一本小说。他说,你是个有文化的人,至少读过大学。我笑,我说你不能因为我戴了眼镜就说我是个知识分子。他说,不是,他可以看得出来,也可以听得出来。病房周转率极高,无数人等待入住手术,快离开的时候,护士说,要不帮我想想办法,和医生说再住两天,用不同的名字。我如此感激他们,在我住院期间给予我帮助的人,我如此高兴,因为他们对我的喜爱。 
     
            我在房间里慢慢感受到气温的升高,父亲和母亲会告诉我又有哪些花朵在植物园盛开,哪一波花朵已经凋谢。我的身体很安静,我希望我的心也可以,能够在时间里停一停,片刻安宁。